“嘶,可真够疼的。”这是我结结实实拍在水面后的第一个想法。
这就是作为一只神奇动物的坏处,从高处掉下来连晕都没有晕一下,疼痛感一点儿都没办法躲避全被我感受到了;可是——我努力地划动着小短腿们,那个巫师也紧跟着我被从马车里扔了出来,我可不想被他掉进河里的波浪再次卷进水里——看他满脸慌张、胡乱挣扎,仿佛拿不到魔杖就会摔死在水面一样:好像的确当只神奇动物更好,至少我的硬壳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护我一下。
我尽力游远,可是想象中的巨大波浪却没有袭来,于是我壮起胆子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哦豁,那个巫师居然抓到了魔杖,真是晦气。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向岸边前进。天气很不妙,这种靠强大魔力召唤来的雷雨交加的天气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下来,而我现在饿得心慌。四下里看不到一个来接应我的信徒,那个偶尔负责喂养我的漂亮黑发女巫*也没有踪影:“不会是真被扔了吧!”刚刚爬到岸上甩掉身上冰冷河水的我心底瞬间升腾起莫名的寒意。
又不是我故意黏人的,我气鼓鼓地循着味道爬向有光亮的方向,主人突然消失了半年要个抱抱怎么了!我被变成一截木材一动不动地待在盒子里快一整天之后连撒个娇都要被嫌弃,更不用说我还保护了主人那么珍视的小吊坠——这世界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仿佛之前好吃好喝养着我的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个,我拖着饥肠辘辘的自己躲到了一簇草丛中,前面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可能是只野兔子、或者野狐狸、又或者是什么鸟。我当然更希望它是一只翅膀被淋湿了的鸟,这样它既飞不起来也跑不过我——换做是兔子或者狐狸我可能就要继续挨饿了。
是的,我对于自己能够捕猎成功并不抱多大的希望,毕竟理论上来说,我只能算是一只幼年食羊兽,还是被娇惯坏了的那种。虽然我可以以各种动物的鲜血为食,但我的主人坚持每天让他的手下带一只山羊到我面前供我吸血,所以我从来没有捕猎的必要;可是以今天的情况奢求一只鲜活的山羊肯定是不现实了。我稳了稳心神,朝那只黑影扑了过去——
梅林开眼,没有让我饿死在这个被主人抛弃的夜晚。鸟类鲜血的味道比起山羊来说差远了,但在这个湿漉漉的雨夜里它居然是一种奇妙的安慰。我打着饱嗝找到了一处干燥安全的地方将自己团成了一团,两天,我对自己暗暗发誓,两天我的主人再不派人找到我我就叛变!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忘恩负义。在河边窝了整整三天之后我尝试着摸索回原来的住处,可是遍布高楼的地方在很快让我迷失方向的同时也很快让我变得饥肠辘辘:这里的马路和楼房被修得规规整整,不像杂草丛生的河边一样方便我找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我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半天前这里还圆滚滚,装满了野老鼠的鲜血——又权衡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找回去的想法。
——毕竟我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我回到了河边,一边寻找着野老鼠:大部分的时候,这是最合适我的食物了。它们经常成群结队地出来,就算我捕猎技术再差也总能逮到那么一两只,虽然味道差上一些,可老鼠有比被大雨淋湿翅膀的鸟更多的鲜血。我跟着野老鼠到了港口,又上了邮轮——这不是个容易的决定,因为我并不能看到这艘船驶向哪里:或许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国家的另一端,又或许睁开眼睛我已经身处另一个国家了。
我并非没想过出国。看我主人的架势,他本来应该是打算带着我一起去欧洲的;当然,带上我主要是为了拿回那个银饰。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珍视一个只装了两滴血的小玩意儿,要我说那点东西连塞我的牙缝都不够,更不用说他一个成年巫师的胃口了。
哦,然后我帮他拿回来那个挂饰之后他就把我扔了。
真是搞不懂我主人那过于发达的大脑里装的都是什么,他看着那个毫无用处的银饰的眼神都饱含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感。真是麻烦,我在心里腹诽过好多次,馋了就喝,巫师又不是不会复制咒。我安安心心地在渡轮的三等舱里安顿下来,这里老鼠很多,而且环境也算不上太糟,总可以算得上是安全。
我睡了一觉,可睡得并不踏实。我梦到了被捡到的那天,我被那个后来一直负责喂养我的黑发女巫带到主人面前,我的主人似乎并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直到旁边的一个男巫向他解释我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食羊兽,尤其喜欢喝山羊血*,他这才带着明明开朗却不知为什么让我感到慌张的笑将我抱起来给我取了名字。
我从梦中惊醒,回味着这个并不愉快的梦,然后挫败地承认:比起那个能让他一盯就能出神好几分钟的无用吊坠来说,我大概确实不够惹他喜欢。
我的捕猎技能被锻炼得越来越好,但同时我也不再安于只以老鼠为食。于是我偶尔会在渡轮停靠岸边的时候也溜下船,到各个地方转一圈,找一些不一样的动物血来喝;等新奇劲过了,再依着记忆找回港口,跟着船舒舒服服地前往下一个未知的目的地。或许我是游历得最多的食羊兽,热带、寒带、温带——我很庆幸我跟在主人身边的时候有在认真听他和手下的谈话,大概也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因此,我每到一个新地方的一大乐趣就是猜测这里是哪个国家。
但不是所有的地方对我来说都同样具有吸引力——加拿大太冷了,而东南亚又太热了——直到我又一次从船上下来,这里的天气湿湿冷冷,但又不至于让我担心被冻到失去体力,很像我主人把我抛弃的那个晚上;天气时不时会雾蒙蒙的,我猜测我到了英国。
我决定在这里待上些时日,直到我腻了为止。我随着一辆好几层高的、横冲直撞的汽车*到达了这个国家的很多地方,又在一个充满巫师气味的地方下来。这是种久违的感觉,自从被扔了之后我还从未到过一个全是巫师的地方。这里似乎是一个小村子,在各种小店杂乱混合着的酒香、花香以及烘焙香味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久违却无比熟悉的气味。
——是山羊,我坚信我的嗅觉,作为以鲜血为食的动物,我对于血液的味道无比敏感。更何况这是我从小就被培养着熟悉的味道,不会有错。
我循着味道找到了气味的来源,这里似乎是一个酒馆。店里的装修很随意,甚至大门的猪头看起来也并不精神,我猜测老板或许是个邋里邋遢的人。这是好事,或许是我在到处漂泊的时候积攒了足够的经验,我轻轻松松地混进了他的羊圈。
能够再次吸食山羊的鲜血是种混合着回忆与新奇的感觉。我一开始有些为吃了别人圈养的山羊而感到良心隐隐不安,但这种不安在我再次尝到山羊血的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被我咬伤的山羊大声叫着,很快楼上的灯光就亮了起来,顶着一头棕发的酒吧老板咕哝着脏话飞奔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藏在阴影里,看着酒吧老板仔细地为山羊检查了伤势,然后又把受伤的山羊领进了酒馆——管它是炖了还是治伤呢,这都与我无关。我心满意足地揉揉满当当的肚子,又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睡下了。
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好几次,我惊讶于这位酒馆老板对于山羊的好脾气。第二天早上从酒吧里出来的羊伤口上无一例外地被仔细地涂抹了白鲜香精。我很难理解:山羊养来不吃那有什么用意义呢?
酒吧老板明显是个倔脾气,他宁可半夜每隔几个小时就醒来检查一遍也拒绝找人来一起清理羊圈*。这倒是方便了我,作为一个需要填饱肚子来保证自己生存的食羊兽,我在熬夜方面的耐心要比他足得多。反复折腾了一个来月之后,顶着巨大黑眼圈的酒吧老板终于在晚上迎来了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客人。
他们长得有些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比起暴脾气遇见事情就骂骂咧咧的酒吧老板,红棕色头发的客人明显温和宽容得多——他甚至能忍受下这个酒吧老板对他粗俗的恶语相向。
在酒吧老板第十五次因为大声训斥得口干舌燥而不得不喝水又将水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之后,那位客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也令人感到安心:“阿不福思,你看起来没有休息好。是被什么困扰着吗?”
“托你的关注,我很好。我的羊也很好。”酒吧老板喘着粗气说着,“好得快死了,隔三岔五就被什么东西咬伤。”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着找一下原因。”奇奇怪怪,明明是提出帮助的人,说的话却礼貌得仿佛害怕惹怒这位老板似的。我在前主人的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我敢打赌,这两个人打起来的话,酒吧老板毫无胜算。
“哼。请便。”
我感受到他们向羊圈走来,随即门被打开,我看到了两双相似的蓝眼睛。
下一秒钟,我感受到什么咒语在朝我飞来。完了,我想,我被发现了。我在盘算着这个时候奋力逃跑被一个禁锢咒或昏迷咒打中的概率有多大,甚至考虑到了我的外壳能帮我抵消掉多少的咒语——“阿不福思,”我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说道,“可以给我一些单独的时间吗?”
响亮的一声“哼”,但酒吧老板还是重重地摔上了门。
红发的巫师仿佛也松了一口气,随即他低低念叨着什么,我感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拽向他的方向——不,行,我尽力朝相反的方向蹬着腿,但无济于事。我被巫师攥在手里,他将我翻过来仔细端详着,他似乎预料到了会逮到什么,可是端详我的时候又一点也没有猜对答案的开心。他眼角的笑意尽数隐去,又被苦涩替代,“果真……”
他用魔杖敲了敲我,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我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看着房间里各种书本和仪器,我猜他是个搞学问的。我趴在桌子上,试图移动却因为桌面过于光滑而寸步难行。果真,这个巫师很厉害,我没看错人。
“阿不福思的山羊是你咬伤的,对吗?”
我当然不会认罪,我继续徒劳地和桌面较劲。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但是我想,你是能听懂我的话的,对吗?”我愣住了,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审视的蓝眼睛;我的思想似乎被他的目光一览无余,不过心虚归心虚,我依旧没有停下挣扎的动作。
我听到他似乎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并不知道我看起来这么好笑——然后抽屉被打开,什么东西被拿了出来,然后抽屉又被合上。“我猜,你或许觉得这个眼熟。”
一个吊坠被放在了我的面前,吊坠的宝石中还有两滴飘来飘去的鲜血。“哈,原来你也被扔了!”我忍不住抱住我的老伙计开嘲讽——完蛋,中计了。
“——所以,你的确属于盖勒特·格林德沃。”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我。
“是曾经属于,我早就背叛了。”我在心里无济于事地纠正,然后又开始无济于事地扭来扭去,“谁让他随随便便把我扔了。”我的鼻子在我的老伙计上面蹭来蹭去,那里面有我曾经的主人的味道,可是另外一种曾经陌生的味道如今也显得极为熟悉。
我吸了吸鼻子,然后惊奇地发现——这个房间里的巫师就是另一个气味的来源。
所以,他们认识?
这怎么可能?我前主人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在英国有个好朋友。
所以我前主人出神地望着这个吊坠的时候想着的就是这个人?
这些问题对于食羊兽来说太复杂了,我至少需要三只山羊的血才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不,五只。哦,不,说到山羊血,我似乎又饿了。
“在我这里你可能要改一下饮食。”他笑了一下,“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
哦,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名字我的确听说过,不过每次听我前主人和他手下提到这个名字,基本都是作为敌人来着。所以我这个老伙计是什么宣战书吗?那么它也在这里就不奇怪了,我那个前主人肯定是耀武扬威地拿着它到了英国,又信誓旦旦地约好了决斗时间。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这位和蔼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表达出了长久喂养我的计划。
我的新主人拿出了一份报纸,头版的相片居然是那个晦气的美国巫师。会动的照片变化着,然后我看见了……我自己?
“他们提取了那位巫师的记忆,所以我认出了你。”我的新主人解释道。
死敌就是死敌,不放过对方任何的一点消息。果真我的前主人就不该放过那个美国的巫师——不过似乎这样或许我就不会被我的新主人捡到了?那还是现在这样的好。
在新主人的帮助下,我用报纸裁出来的字母拼出了我的名字:“那么,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安东尼奥。”
食羊兽是美洲本土的生物,以及这里私设它能听懂人们交流(神奇动物+格林德沃的宠物,聪明亿点点不过分吧)
本文当然是胡编乱造,不过我打赌后面三部电影还会出现安东尼奥,而且再赌一个安东尼奥换阵营(总觉得一个蜷翼魔,一个安东尼奥都是伏笔)
*私设FB1的时候文达也在美国,养安东尼奥;不为什么就为了和文达贴贴~
*私设,我就在想盖一个这么忽视神奇动物的人为啥要养一只,然后决定就是因为他跟山羊仔有仇。安东尼奥吃了这么多阿不福思的羊也算没有辜负GG的期待吧……说不定就是GG预见到故意扔的安东尼奥呢(不是)。GG:没想到一只山羊都没死,失蒜了。
*骑士公共汽车从1865年开始运营。
*至于为什么没施防护魔法……韦斯莱家除地精要靠手动的,所以猜测一个不是所有的保护魔法都会一直对所有魔法生物生效吧。
可能把安东尼奥写得过于needy了,但这也不是我的锅对吧,目前它就这一个……动物设。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自从见到AD,安东尼奥就开始“我的前主人”,食羊兽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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