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indeldore】人生选择题（下）

5 老年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了，老朋友。”银白色胡子和头发的老年巫师友善地说。“之前都是你通过这个游戏向我暗示一些事情，可是这次大概我不用借助你的帮助也能看到未来了。”他无奈似的摊开双手，右手仿佛烧灼过一般变得焦黑。

“我以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会晚一些，但我不得不现在就把你找来了。”空间回答道。“你还是无法摆脱对复活石的渴求。”

“有些事情，没吃过亏就总会把它想象得过于美好——其实我早就知道没有任何办法将人起死回生的，就算那个故事中，老二的未婚妻也不曾活过来——”

“但就算是一丝的希望也是莫大的诱惑是吗？”声音追问道：“您还在为那件事情后悔？”

“后悔、忏悔，但都无济于事，我对不起阿利安娜……我的确是被诱惑冲昏了头，甚至忘了自己是为了寻找魂器才会跑到冈特老宅的。”

没有声音，空间只是静静地听着。

“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地出错，不是吗？”老人无奈地笑笑，“早在三年以前我就知道魂器的存在，可太晚了，直到去年哈利提醒我才想到伏地魔有多个魂器的可能性——人总是习惯低估自己的敌人。”

“要我说，您是低估了对方的邪恶程度。”

“或许吧，不过我的确是反应过来太晚了，还有四个魂器要找，而我只剩下了不到一年——恐怕我又要往那个可怜的孩子瘦弱的肩膀上加几副沉重的担子了。”

“可容我反驳，您十几岁的时候过得也丝毫不轻松。”

“那不一样，自己本就应该负有责任的担子和遭受无妄之灾不得不背负起的担子还是很不同的。”

空间内的光线闪了闪，似乎它并不赞同这位德高望重的校长，但它保持了沉默。

“我想我们应该开始游戏了，是吗？事情只会被拖下去，它总不能完成它自己。”

九张卡片被点亮，诚信、亲情、宽容、善良、自律、乐观、自信、幽默和勇气。

“您放弃了一些您前两次都选中的卡片——”

“比起奢望些什么，更重要的是我能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能要些什么。”白巫师平静地说道。

“数字2、3和4。”当熟悉的形状又出现在面前时，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选择道。“或许有些可笑，即使过了这么些年，甚至在复活石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我最想拥有的依然是它。”

“人总是会对一些事情或物品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执念。”空间的声音虚无缥缈地说。

“说不定看几个问题能让我们逃脱这种奇怪的执念，”年老的巫师语气轻松地说，“少年时期：深受老师朋友们喜爱 接受则获得‘友情’卡牌——不得不说这是我从未奢求过得到的，虽然说这样似乎对狗狗不太友好。”他开玩笑一般地说。“当然接受。第二张，家人在意外中受伤 接受则失去‘亲情’卡牌，抵消需花费1张卡牌——不，抵消掉这个。”

他拿出了一张卡牌。“幽默？我以为你会放弃你刚刚收下的友情牌，毕竟它不在你的初始卡牌里。”

“有些东西一旦拥有就再也不想要失去了，我总觉得拥有太多的美好会慢慢使我变得贪婪，霍格沃茨时常让我时常以为自己也像那群孩子一样纯洁，却让我淡忘了自己对家人和世人的亏欠和罪孽。”

“您用词过重了。”声音真心劝慰道。“您是保护了巫师界的人，您不亏欠任何人。”

年老的巫师摇了摇头，“倘若我当年没有推波助澜——”

“那么或许全球巫师大战会变得更加血腥与残酷，我们为什么不看看下一张牌呢？”声音急匆匆地打断他。

“遇到了情投意合的人 接受则收获‘爱情’卡牌。”

“绝望者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啊……”白发巫师喃喃地叹道，“不是感情都会善终，倘若伤己伤人，那还不如不曾开始。”

“可是——”

“我知道题目是范范的讨论，可我总逃不开自身的经历。而且在这个空间我很难不联想到他，请不要再追问了——就当是施舍一个老人对他的经历的宽恕吧。”

“好，平行人生的青年阶段已经结束。你仍然拥有十张卡牌——和初始牌相比，‘友情’替换了‘幽默’……你本来可以拥有十一张卡牌的。”它不死心地补了一句。

而霍格沃茨的老校长神色坦然。“五号、六号和七号。”

“唔，三角形下面的那条线。所以是复活石、隐形衣、老魔杖？”

“或许我适合拥有老魔杖，使用而不能炫耀，或许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它不被别人夺走——可老魔杖不是一个值得追求的圣器；它已经见过太多的血腥和杀戮了。”

他翻开一张卡片，“事业不温不火，没有起色——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是吗？曾经野心勃勃的我以为自己永远也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可实际上呢？做一个不会给别人带来危害的人要比成就一番事业有意义多了。”

“工作不顺心，积累下来的财富寥寥——接受，但其实工作和财富其实没有什么联系，不是吗？霍拉斯天天找我谈话要加薪，可谁能说他不喜欢教魔药呢？被毒触手毁容——说真的这个问题我应该早些拿到，或许还来得及提醒米勒娃；不过我接受。”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对各种不幸的容忍度就很高。”

“真实的人生或许并不比游戏容易，至少游戏选择了就过去了，而人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要度过。”

“最后三个选项，没有什么疑问，1、3和6是吗？”空间彬彬有礼地问。

“没错。”他逐一念着卡牌上的文字，“你不希望的事情发生，而你无力阻止 抵消需花费三张卡牌——如果这件事指的是伏地魔卷土重来的话，那么就算是放弃所有十张卡片也要阻止。”邓布利多语气坚定。“乐观、勇气和自信来交换。”

“没有知己，无人理解 抵消需花费两张卡片——至少在这个人生里，我还有朋友，还有可以聊天的人不是吗？去世后被人诟病 接受失去‘名誉’卡片，抵消需花费两张卡片——事实上，老朋友，如果预言家日报那位言辞犀利的女士没有这样做我反而会十分惊讶。既然人都不在了，那么也就无需在意别人的想法了吧。”

“我倒是觉得，比起小的时候，你失去了太多的自我——”

“丽塔·斯基特女士的文章可能会让你改变一点这种观点，她热衷于把我写成一个疯疯癫癫爱好古怪的老头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曾经的野心和抱负，还有那些被你藏起来的能力；你的潜力远不止在霍格沃茨当一名普通教授。”

“还是那句话，如果我的理想会给人带来痛苦，那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呢？那些疯狂的日子已经给我自己的家庭还有无辜的人们带来了太多的痛苦……权力不适合我，老朋友。我只适合再当权的人陷入迷茫之时提供一些建议，但我要比他们还容易迷失在权力之中。”

“可是你真的甘心吗？”声音不解，此时白巫师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房间。

“甘不甘心是件主观的事情，对于整个巫师界或者人类来说，我个人的感受不值一提。我剩下的时间有限，先走一步；不过与其纠结这个，不如祝哈利一切顺利，希望你能代我看到我们期待的结局。永别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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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老年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想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忘记我的。”格林德沃睁开眼，发现周围整洁干净，丝毫不像昼夜困住他的囚室。他咧开嘴朝着天花板笑着，他的笑不像十几岁时那样极具感染力的恣意张狂、也不像中年时期稳胜券的叱咤风云，他现在牙齿几乎掉光了，常年不见天日使得他瘦弱得仿佛秋天掉落的枯树枝。

“我很抱歉看到你这副样子。”声音愣了一会，随即说道。

“你用不着抱歉，又不是你把我关进纽蒙迦德。当然，如果我真要抱怨的话，首先得怪自己技不如人。”

“你预言到过吗？这个结局。”声音突兀地问。

似乎是从来没有料到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格林德沃的表情停滞了几秒，“预言家的悲剧恐怕就在于此，极力避免自己看到的未来却还是无法逃脱——或许极力逃脱反而促使了预言实现，谁知道呢？”

“你终于愿意好好玩一局游戏了？”

“在被关押这么多年之后我还真庆幸有你能说说话，防护咒连只鸽子或鸟儿都不放过，整天都只能透过窗户栏杆间狭小的缝隙看外面——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年有一大半的时候都是白雪覆盖，盯上一会儿眼睛就疼，但睡觉又太无聊了。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突破那个防护咒的？”

“你或许可以把我当作是发生在你脑子里面的一场梦，我并没有把你搬离纽蒙迦德——事实上，之前几次我也不可能有那个能力突破你设下的咒语。”

“这倒是。”被关了五十年的黑巫师闷闷不乐地说。“不过我想你已经见到他了吧——那只中了诅咒的手。”

“你居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被剥夺了自由和大部分魔力，又不是被剥夺了天赋。”他阴测测地笑道，“预言未必是是什么好能力——开始游戏吧，虽然我也想有个人说说话，但不是这种关于过去的拷问。”

“那好，请你现在选择你最看重的九种品质。”空间心平气和地对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现在却已经对巫师界没有了丝毫危险的人说道。

格林德沃认真地端详着面前的二十一张卡牌，仿佛是他第一次参与这个游戏。“不要对我有什么期望，就算是被关上几十年消磨了心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略微顿了顿，“既然他把那些和他无关的人看得那么重——好了，就这样吧。”

他伸出手指，点亮了七张卡牌，自信、乐观、才华、勇气、自律、智商、梦想。

“你的话没错，‘不要有什么期望。’”声音嫌弃地说，“和前几次没有什么分别。”

“那如果目的不同呢？”年老的巫师慢悠悠地反问，随即又选中了爱情与宽容。“没有什么信心能把握住这两个品质，不过游戏吗……”

“现在进入平行人生的第一阶段，青年时期，请选择三个数字。”

“2、4和6。你大概知道为什么。”

“复活石，你不会还惦记着阴尸大军吧。”

“如果这就是在纽蒙迦德关押了五十年之后的想法那我们两个未必也都太失败；失去了亲人的受害者恐怕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见到他们所爱的人——我当然知道复活石不会真的把人带回来——但哪怕只是见一面，说说话……还有阿利安娜……”他的尾音逐渐低沉直至听不见。

“或许你可以看一看卡牌。”声音提醒道。

“我倒是很好奇现在哪些事情是我接受不了的。要我说，我这一生虽然想做的事情到最后都失落了，但是经历还是极为丰富的。童年少有自由——对于一个谁都镇压不住的孩子来说，童年总是不够自由的，不过我也照样过来了。家道中落——压根算不上挑战，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简直是小菜一碟。与恋人反目成仇——”这位看起来身体状况非常令人担忧的老巫师目光锐利，死死地盯住天花板。

“不行。”

“四张卡牌，恕我直言，以前没有看出来你这么恋爱脑。”

“这不是恋爱脑的问题，我需要阿不思；不仅是情感上，他可以约束我的过激手段。”

“我以为你早就抛开了你的那些‘更伟大的利益’。而且卡牌上写的是恋人，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对方提醒道。

“直到现在我也不认为打破保密法是错误的，但我的确采取了过于极端的立场和手段。至于阿不思——对我来说，恋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乐观、自信、自律和才华，选好了。”

“人生的青年时期已过，你现在仍留有五张卡片，爱情、宽容、勇气、智商和梦想。”

“哼，还不错。一二五。”

然而对应的卡片却没有很快出现。“喂，你是傻住了吗？卡牌呢？”

“我想…你这次和他选了一样的顺序——”

“复活石、隐形衣、老魔杖？”他哂笑了一声，“作为一根魔杖它闯的祸已经够多了……收到了一份令人眼馋的工作邀请。 接受需花费三张卡牌张交换权力，抵御则现有卡牌不变——我想我现有的卡牌已经足够实现我想拥有的东西，早些时候我或许会和你做这个交易，可是现在的我不会。一次回溯时间反悔的机会——你真的很喜欢问我后不后悔，但是这个平行人生中的我想要的东西都还在。”

“那你上次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那个问题呢？”

“就算我现在想选择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和你交换了，更何况，这一点儿也不符合逻辑。”

“媒体捕风捉影，恶意中伤——这话你应该拿出去问他，我这样已经被人遗忘的是没有被提起讨论的价值了，媒体喜欢造神再将他们狠狠地摔下去；而很讽刺，我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喜欢吹捧的那一类。”

“中年阶段结束，五张卡牌不变。现在进入老年阶段——一三六？”

年老的黑巫师点点头。

“没有知己，无人理解——”

“我想这个你不会介意？毕竟你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相比之下这张卡牌要好多了。”

“恰恰相反，我现在这幅样子只是因为阿不思不再和我说话而已，但我确信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相互理解。比起这种状态，明明在一起却无法交流才是更大的悲哀。去世后被人诟病，哈哈——”他头一次似乎是真正开心地笑了出来，“我不用等到去世之后才有这个待遇，即使我在权力顶峰的时候唾骂我的人也不在少数。”

老巫师翻开最后一张卡片。“你不希望的事情发生，而你无力阻止。”

“在游戏中我可以花掉所有的卡片来抵消它，可实际上，我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