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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邓布利多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三块方糖喂给面前的猫头鹰。这只小家伙刚刚完成了一场到南半球大西洋彼岸的折返跑,显然是累坏了。“让我——”邓布利多低着头,郑重地将回信从猫头鹰的腿上摘了下来:
“亲爱的邓布利多先生,
感谢您的来信。我们已经收到您委托我们代您向盖勒特·格林德沃提出决斗的申请,并会尽快协助您商定日期与细节章程。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感谢您为所有人做的一切,
国际巫师联合会,
文森西亚·桑托斯(主席)”
1
不出意外地,阿不思·邓布利多向盖勒特·格林德沃提出决斗的新闻包揽了所有国家的报纸头条——大部分人自五年前的鹰巢城选举*过后就在翘首以待,他们欢庆着向其他人分享和传递这一消息。
而获得所有媒体关注的巫师本人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样正在办公室的桌子前与福克斯分享着早餐的苹果馅饼和柠檬雪宝,直到穿着长袍的女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门打破了暴风雨中心的宁静。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地看着一向很值得信赖的好友如此冒失。
“阿不思,”米勒娃·麦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调平静下来,“你有看到吗?格林德沃——”
“——答应了决斗,条件是如果他获得胜利,国际巫师联合会将无条件听从他的指挥。”邓布利多闭上眼睛,将日报上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那你——”
“——我同意。”
他又一次预料到了对方的决定。盖勒特已经统治了过半数的国家,而国际巫师联合会在帮助还未沦陷的地区尽力抵挡,也在暗中张开羽翼保护着那些已经在格林德沃势力范围下英勇的反对者。可越是这样还没被格林德沃拿下的地方就越被他的追随者们视为顽固难搞的硬骨头,他们也更不屑于采取和平的手段,反而更为肆无忌惮地过当使用了武力——不仅仅对于追捕他们的傲罗,还有着更多的普通巫师。格林德沃的支持者们将一切视为实现“更伟大的利益”过程中的必要牺牲,不觉得他们的高压手段有任何问题;而认清了这样统治终究无法长久的人也会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对抗到底。不再会有多少人被说服而改变阵营,有的只是目标相悖的两群人之间的摩擦和斗争。牺牲——不论是争执的双方还是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方的中立者——这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都不愿意见到的。
“纽蒙迦德那边称格林德沃选择了文达·罗齐尔当他的助手。阿不思,你的助手呢?”焦急的女巫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他们两个的决斗再涉及到任何人*。失去生命的人已经太多了,他不想把任何一个人拉进战场。
“虽然这几年我一直在学校里没能帮上多少忙,但是我可以——”麦格“刷”地抽出了她的魔杖,杖尖在空气中划出了“嗖嗖”的声响。
“——不,”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到这位正义的朋友身前,制止了她的自告奋勇,“米勒娃。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格兰芬多需要你,霍格沃茨需要你……”
麦格不赞同地瞪着他。
“听者,米勒娃。如果我输了——我是说如果,帮我照顾好海格,再多给福克斯买点儿柠檬雪宝和苹果软糖*,他很喜欢的……还有……”他压低了声音,“留意里德尔,霍拉斯他们都很喜欢他,这件事情我只能拜托你。”
2
“他们几个说要见你,我才让安娜给你递了消息。”阿不福思站在隧道的尽头,带着一身酒气瓮声瓮气地抱怨着。“你倒是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提了决斗。”
阿不思只来得及拍拍弟弟的肩膀,阿不福思就被楼下的顾客喊了下去。
“你们瞧,答应过的事情我没有食言。”阿不思轻松地说,但这并没有让房间里沉重严肃的气氛活跃起来。
“从魔法部的角度,我应该公事公办地向你表达感谢再加上一句你早该如此。”房间除他之外最年长的巫师说道。他看到拎着箱子的学生不赞同地拽了拽哥哥。“但是,从朋友和个人的角度,我们都希望你真的准备好了。”
“谢谢你,忒修斯。”
“——他想说,我们会抵抗到底,但你是我们仅存的希望。”尤拉莉轻轻把忒修斯未说完的话补全。
“而且你一定要小心……”奎妮轻声细语地说,婚后她的性格又恢复到了从前那样开朗。她又看了一眼呆愣住的丈夫,“雅各布觉得这对你太残酷了。”
和他最相熟的学生最晚开口,他知道纽特一向不喜欢这些。“如果你需要助手——”
“纽特,你应该去照顾你的孩子。尤其蒂娜*忙着,他需要你的陪伴。”
直到五个人都离开了房间,阿不福思才又拎着半瓶火焰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进来——阿不思有理由怀疑他一早就在外面监听着他们的谈话。阿不福思一边斜瞪着他,又把那瓶酒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他们都是傻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阿不福思呛了一下,他死死攥着一块抹布*,那上面的油渍似乎已经完全浸到了里面,难以清除。“不知好歹地打算去拼命,你怎么没同意呢?他们那么乐意听你的。”
阿不思把弟弟手中的酒瓶弹开:“清醒一点,阿不福思。你不能再喝……”
“我不需要你对我指手画脚。”一向性格恶劣的弟弟又一次不服从完美哥哥的管教,他恶狠狠地拍打着周围的空气,“你不用问我。那个联合会当然看不起我,我也不需要当什么破助手才去会和那个恶魔打架,我无论如何都会和他拼到底的。”他自顾自愤愤地说下去。
“阿不福思,我得回学校去了。我会给桑托斯写信,国际巫师联合会会尽可能地对这里提供保护,你和安娜的画像是比较安全的。”
阿不思朝着妹妹的肖像点了点头。阿莉安娜会意,肖像像一道小门一样打开,再次露出了后面的隧道。
“等等。”阿不福思脸色铁青地叫住了他的哥哥,不情愿地嘱咐道:“格林德沃欠我两条命,我不允许你让他欠我第三条……除非你觉得让整个邓布利多家消失在他手上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的兄长露出了满足又疲惫的笑容:“我知道。保重,阿不福思。”
3
邓布利多用羽毛笔蘸饱了墨水,又用手背将赤褐色的长头发推至肩后。他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随即在牛皮纸上写下:
“致国际巫师联合会,
我提出决斗的本意是不想再见到任何无辜人员的伤亡,一切的伤害都将发生在我与格林德沃之间。因此,我恳请取消决斗的“助手”,即便这是长久以来的传——”
未等他写完,一旁的书架上摆放的书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邓布利多将它召唤到自己面前,又把魔杖尖悬至封面凤凰图案的眼睛上方*,默念了句咒语。光芒在魔法的作用下逐渐缩小集中至凤凰眼睛处。凤凰温柔地眨了眨眼——就像福克斯那样——封面向两边弹开,露出了一幅画像: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文森西亚·桑托斯。
“阿不思,”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女士说,平日里和善的脸带上了坚决,“我申请做你的决斗助手。”
邓布利多苦笑着叹口气:“我正在给联合会写申请取消这个位置。”
“为什么?”
他斟酌着开了口:“没有必要,不论是哪一方,都不应该再搭上一条命。”
文森西亚不赞同地看着他。“我知道这或许很危险。我也知道我在格林德沃面前甚至撑不了一分钟。”女巫的口气不容置疑,“可这是我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的职责所在。我不会同意你的请求的,阿不思。我知道你想保护所有人,不介意用自己为代价阻止格林德沃——-可我也是,还有很多人也是。”
4
阿不思不得不接受了桑托斯的劝说,但又清醒地意识到他们的反抗有着本质区别:其他人并不能真正地阻挡格林德沃,或者说,倘若自己失手,那么盖勒特就会真的无人可挡,所向披靡——就像拉莉说的那样,而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米勒娃接手了他大部分的课程任务,纽特又揽下了帮忙整理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件的工作,甚至桑托斯和尤拉莉从美洲送来了好些绝版的书:这样他就可以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准备决斗当中。这样规律而单纯的日子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他一向是背负着他人的期盼与请求、甚至是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前行的,从他十一岁第一次来到霍格沃茨时就如此。他不得不习惯了不停应对各种人各种求助的生活——但现在这些通通消失了,似乎是所有的人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决斗之前不再打扰他。所有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的,他不需要理会同学们对珀西瓦尔的种种猜测,不需要担负着整个家庭的生活,不需要担心妹妹的失控,不需要活在内疚与痛苦之中,不需要嘱咐学生和朋友在异国他乡的行动。
他只需要摸清楚他最熟悉的人的一切想法,并赢得决斗。
阿不思·邓布利多没有辜负任何人期待地用心准备决斗——只是很偶尔,他还是会去那面镜子前坐上一会儿。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最前面的那个人,而是盯着后面隐隐约约但又逐渐变得清晰的身影。他认出了阿莉安娜和阿不福思,还有克雷登斯、莉塔……以及慢慢出现的更多面目不清的巫师和麻瓜们。
纽特的猫头鹰扑棱棱抖着翅膀降落在他胳膊上,抬起腿将一卷小小的牛皮纸带到他眼前。
他展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邓布利多先生,
我们已根据双方的提议约定好决斗的时间和地点。
11月2日(中欧时间)上午11点整
芬马克高原
我们会尽快将门钥匙寄给您。
国际巫师联合会,
刘洮(副主席)”
5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阿不思,我真想不到这么小的村子里居然藏着这样难得的天才。”他们依偎在树下,盖勒特恣意地用手捋了捋他的金发,又慵懒地把自己的头在阿不思的腿上调整成一个更为舒适的角度——阿不思本来就瘦高,成天被家人绊住更是消耗了他的精力,因此盖勒特时常抱怨他的恋人有些硌人了。
阿不思的脸在他正上方,盖勒特透过层层叠叠斑驳投下来的阳光分辨出来对方满溢的笑意。“你用错了词语,盖勒特。”
盖勒特将阿不思的长发拢到背后,发梢在他脸上滑来滑去太痒了,他忍不住起了一些旖旎的心思;而阿不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旧在温柔地纠正他的用词错误。
“我并没有‘藏’——事实上,是你没有注意。”阿不思自认为将一些委屈和抱怨遮掩得很好,“巴纳布斯·芬克利、威森加摩青少年代表、开罗炼金术会议……不要告诉我这么多你都接触不到。”他的蓝眼睛在提到自己的成就时闪着锐利与期盼的光,即使是在树荫下整个人也散发着骄傲与自信的光芒。“是你忽略了我。”他毫无责怪意味地歪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人。
“但你没有立场指责我。”盖勒特回以一个顽劣的鬼脸,“是我来到了你居住的山谷找到了你。”
阿不思笑了起来,“唔——那,我该说什么?感谢你……还有巴希达、彼豆、佩弗利尔……”
“等等——我可不想把这么多人算到我们的关系当中——就当我们现在才认识是我的责任好了,我认错。”盖勒特借题发挥起来,假装是为了赔罪而坐起身在恋人的嘴上留下了一个吻。
“好吧,我们的见面并不算晚。”阿不思脸红着退让道,“至少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去实现我们想做的事。”
“总有一天,世界将为你我二人倾倒。”盖勒特握着恋人的手,阿不思的魔杖尖亮着,二人共同在树干上深深刻下了死亡圣器的符号。
6
那时候的他们绝对想不到是会以这种方式收获了整个世界的关注。
阿不思蹲下身,手虚划过树干上记忆中的位置。接近五十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不仅是叱咤世界的人,还包括一直在这里孤零零从未动过的老树;树干要比他记忆中粗上了好几圈,当初两个年轻人共同刻下的线条也在树干年复一年的生长膨胀中变得模糊、扭曲。如果不是他对那个符号过于熟悉,他几乎辨认不出来,肉眼可见的只有一条粗重的蜿蜒向下的痕迹——那是老魔杖的标志。
那个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杖。
它无数次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五年前阿不思面对过它,或许明天的决斗场上他依旧会见到它的身影。
阿不思推开那扇厚重但已经变得陌生的门。邓布利多家是空的,已经空了接近五十年了——自从阿莉安娜发生了意外,他们又决定把奥瑞利乌斯送走以后,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阿不福思都很快搬离了这里。戈德里克山谷承载着他们太多痛苦的回忆,他们在这里收到的父亲的死讯,也在这个山谷里埋葬着了他们余下的两位亲人。
阿不思临走前用魔法把这里保护了起来,又设置了会向他隔空发出警报的探测咒:没有任何人或者生物可以进到邓布利多家*——除了当年就来过这里的人。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人触发过魔咒:老巴希达想来帮忙打扫一下这幢空荡荡的老房子,阿不思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
魔法的保护使得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没有落得遍地灰尘,也没有被蜘蛛结满了网。阿不思掏出熄灯器释放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它飘在空中,温暖的光充斥着整个客厅。墙壁上有些斑斑驳驳的痕迹,书架的边缘也被扯开,零落散在地毯上的书页,甚至还有洇开的墨水的痕迹……他们当时没有心情把家里收拾彻底,又或者是舍不得消除妹妹的痕迹,四十六年前决斗的痕迹一直被保留到了现在。
或许卡德摩斯转动复活石的那个晚上就是万圣夜*,阿不思苦涩地想,但万圣节会让已逝亲人的灵魂回家显然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很快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很快。阿不思想,不会晚于明天。
那个一早就犯下的错误终于要迎来终结了。
他想得过于出神,以至于他忽略了魔杖的反应,等他看清楚杖尖模模糊糊的人影的时候,巴希达已经到了身边。
“太晚了,阿不思,你需要休息。”魔法史学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说。他上一次与巴希达面对面地说话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一向用猫头鹰联络,即使1940年的那次大选过后也是。
阿不思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够乱了,或许他不该在决斗的前一天回来,巴希达一定也很不好受,他的出现无疑会让她更难过。可与此同时阿不思发现自己却在意料之外地享受着巴希达的陪伴。她是除了他们之外唯二知道那个夏天发生了什么的人;和另一个人不同,巴希达并不会拿着这件事来质问或者埋怨他。她是唯一一个能够与阿不思分享这种悲伤的人;而巴希达恰恰又是一位魔法史学家,或许没有人能够比她更了解历史上的决斗有多么的血腥残暴。
他辜负了巴希达,他们都辜负了巴希达,也辜负了那个夏天和那个时候的们自己。
“如果您想让我做任何事……您希望我——”
“不要让我失去你们,谁都不行。”巴希达喃喃道。
7
“最后一次。”阿不思对自己保证。然后他会把它收起来,面对现实,不再沉溺于这些。
他扯掉遮挡着镜子的布料。
镜子中的自己高举着魔杖。
他看到自己赢得了决斗。
*Eyrie没找到官方翻译,自行动手(拿了权游的翻译?)。
*1899年(虽然是阿不福思找GG单挑)决斗夹了不服和安娜,1932年(手动改成1940年)夹了不服和cre……不服:永远打不过,但我一直在
*蜂蜜公爵的产品。强调一下,我不认为AD觉得自己会输,但他还是会安排好大家。以及我也不觉得他觉得自己会死/想GG死,但从现实和务实的角度来讲是要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做最坏打算的这个样子……
*纽特蒂娜和忒修斯尤拉莉是否为一种镜像cp,英国教材作者+美国傲罗头头VS美国教授+英国傲罗头头()
*阿不福思一直用的破布……是不是他擦玻璃和credence联络的那块?细思极虐
*如图,这本在FB2勒梅拿着的书根据wiki有好几份(包括AD,尤拉莉和刘洮),我的这本没在手边所以得等周末去周边店蹭书确认一下。桑托斯也在是私设,后面的信来自刘洮是因为桑托斯也算是在决斗里了所以回避一下,刘洮副主席是私设。根据FB3感觉刘洮相对更沉默稳妥(中庸)一些,桑托斯会更出头一点儿这样?
*私设
* Halloween’s origins can be traced back to the ancient Celtic festival known as Samhain, which was held on November 1 in contemporary calendars. It was believed that on that day, the souls of the dead returned to their homes, so people dressed in costumes and lit bonfires to ward off spirits.
万圣节似乎是家里的灯是让逝去的亲人找回来,外面燃着火是为了吓跑恶灵这个样子(如果我没理解错)。所以AD回到家里点亮了灯……
想起一个成语,哀兵必胜……不是
以及联想到《凤凰社》里,
“这么说,”福吉冷笑一声,恢复了常态,“你打算一个人对付德力士、沙克尔、多洛雷斯和我,是吗,邓布利多?”“天哪,当然不是,”邓布利多笑着说,“除非你蠢到逼着我这么做。”“他不是只有一个人!”麦格教授响亮地说,一只手伸进了长袍。
“哦,只有他一个人,米勒娃!”邓布利多严厉地说,“霍格沃茨需要你!
福吉,武评水准极差,居然认为他自己+金斯莱+德力士+乌姆里奇怪 大于 AD……要不给您扔五十年前您四个负责把GG捉拿了?
以及自我吐槽,啥时候填WFTW的正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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