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越狱
哈利的神经随着6月24日的临近而紧张起来，但比第一个和第二个项目前要好一些。首先，他相信这次他是尽力做了准备的。而且，这是最后一个障碍，不管成绩是好是坏，争霸赛即将结束，这个大包袱可以卸掉了。
比赛那一天，格兰芬多的早餐桌上热闹非常。送信的猫头鹰到了，给哈利捎来了小天狼星送的幸运卡。只是一张羊皮纸，一折两开，上面有一只泥乎乎的爪印，但哈利很喜欢。一只尖叫猫头鹰像往常一样给赫敏送来了早晨的《预言家日报》。她打开报纸，扫了一眼头版，然后惊诧地站起身把它铺开，差点打翻哈利和罗恩的杯子。“据国际巫师联合会和奥地利魔法部称，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昨晚从纽蒙迦德越狱，至今下落未知。国际巫师联合会已派出特别行动组进行追捕。”她用急切的声音念道。
哈利一时间把三强争霸赛的紧张情绪抛到了脑后，和罗恩对视一眼——一年级找了一番尼可·勒梅之后他们清楚地记得邓布利多巧克力蛙画片上的每一个字。
“格林德沃……是那个格林德沃吗？他居然还活着？”罗恩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培根，皱着眉头问。
赫敏担忧地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他很危险吗？”哈利急切地追问。
赫敏快速浏览着日报的内容：“他们说格林德沃势力最强的时候威胁着整个世界——除了英国。”此时的礼堂也响起了几声惊讶的叫喊和此起彼伏嗡嗡的讨论声。
“所以我们摊上了神秘人。”罗门闷闷不乐地拿叉子扎中了一根油腻腻的香肠，“这很公平，没有人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纪。”
“为什么除了英国？”哈利问，“难不成是因为邓布利多在英国——那他们会不会再来找邓布利多出面把格林德沃捉回去？”
“日报写得很简略，没有提原因。”赫敏快速地翻动着报纸，“这么大个消息他们一定会出一期专题的——没有，应该会有晚报来说这事。”
“让我看看——”哈利伸手想要接过报纸，赫敏却躲闪开了，“没什么，我拿着就行。我只是有些担心……”
“难道还有什么你没说的，”罗恩一把抢过报纸后面的几页，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瞟了一眼哈利，又想把报纸藏起来。
没等哈利提出要看那份报纸，礼堂那头斯莱特林桌子上的德拉科·马尔福就叫了起来。
“嘿，波特！波特！你的脑袋怎么样？你没事儿吧？不会朝我们发疯吧？”
马尔福手里也举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在窃笑，扭过身看哈利的反应。
“给我看看，”哈利对罗恩说，“给我。”
罗恩极不情愿地交出他手里的几张报纸，哈利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上面的标题：“哈利·波特——心烦意乱，情绪危险。”
哈利折起报纸，比起这世界上多了一个自由的黑巫师，丽塔·斯基特的造谣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更何况，“她抢头条可悲地失败了。”哈利咧着嘴说。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都在讥笑他。他们用手指敲着脑门，做出疯子的怪相，还像蛇一样吐着舌头。
哈利打定主意不去理睬那几个人，他还有事情要和罗恩赫敏聊。“你刚刚在说担心什么？”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我在想……”赫敏忧心忡忡地说：“既然邓布利多教授和克劳奇先生都说神秘人的力量在增强，会不会……格林德沃的越狱也是神秘人的手笔。毕竟——”她咬着嘴唇，很是顾虑：“之前五十年他没有逃出来，这个时机未免有点儿太巧了。”
三个人陷入了一阵诡异又压抑的沉默，直到赫敏再次斟酌着开口：“我的意思是，从神秘人的角度来看，这个时候帮助格林德沃策划越狱，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牵制邓布利多精力的方法。”
“我倒觉得不至于太担心——我是指伏地魔和格林德沃联手。”哈利猜测着，“我不觉得伏地魔能安心地放一个至少曾经很厉害的黑巫师出来，他肯定会害怕对方与他作对，或者至少不受自己掌控；至于格林德沃……”哈利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既然他当初那么厉害，他应该也不甘心在伏地魔手下。”
“赫敏说得有道理，说不定他和神秘人达成了某种瓜分这个世界的协议呢？邓布利多可是他们共同忌惮的人。” 罗恩说，“格林德沃被关了那么多年，他还能剩多少本事？他为什么不早越狱？”
哈利摇摇头，“想想伤风——”他挥了挥小天狼星寄来的幸运卡。
“那是因为他爱你。”罗恩反驳。
“好吧。”哈利耸耸肩，决定接受朋友们糟糕的猜测，“把事情往最糟糕想总不会是个坏主意。”
“说到糟糕……怎么事情都堆在了同一天。”赫敏急切地说，“我该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但魔法史考试只剩下五分钟就开始了！往好处想想，赫敏，我们将会永远记住四年级这场考试的日子：和格林德沃越狱同一天！”罗恩安慰道，随即他转身问哈利：“你一会儿打算做什么——还是看书吗？”
哈利作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可以不参加期末考试。他每场考试都坐在教室后面，为第三个项目寻找有用的咒语。
“可能吧。”哈利说，“格林德沃总不至于现在正在跨越英吉利海峡来英国寻仇。就算是，再记两个咒语也有点用。”
麦格教授沿着格兰芬多的桌子向他们走来了。
“波特，勇士们吃完早饭在礼堂旁边的会议室集合。”她说。
“可是比赛晚上才开始呀！”哈利一不小心把炒鸡蛋撒到了身上，他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呢。
“我知道，波特，”麦格教授说，“不过今天出了点儿突发状况，有些临时决定要通知你们。以及勇士的亲属被请来观看决赛，你们可以先见见面。”
她走开了。哈利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她不认为德思礼一家会来吧？”他茫然地问面面相觑的罗恩和赫敏。
“不知道，”罗恩说，“哈利，我们得赶紧走，考试要迟到了。一会儿见。”
哈利在渐渐冷清下来的礼堂里吃完早饭。他看到芙蓉·德拉库尔从拉文克劳桌子旁站起来，和塞德里克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不一会儿克鲁姆也懒洋洋地去了。哈利坐着没动，他实在不想去。他没有亲属——没有愿意来看他冒生命危险的亲属。哈利正等着什么时候自己被喊进去听通知，会议室的门开了，塞德里克探出头来。
“哈利，快来吧，他们在等你呢！”
哈利满腹困惑地站起身来。德思礼一家是不可能来的呀。他穿过大厅，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塞德里克和他的父母站在门边。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屋子里一角，脸色阴沉，却又气势汹汹地把指节按得啪啪响，和他黑头发的父母说着快速的保加利亚语，他继承了父亲的鹰钩鼻。另一边，芙蓉在用法语和她母亲叽叽呱呱面容严肃地说个不停。芙蓉的小妹妹加布丽牵着她母亲的手。她朝哈利挥了挥手，哈利也挥挥手，咧嘴一笑。然后他看见韦斯莱夫人和比尔站在壁炉前，笑盈盈地望着他。
“没想到吧！”韦斯莱夫人热情地说。哈利眉开眼笑地迎上前去，“我们想过来看你比赛，哈利！”她俯身亲了亲他的面颊。
“你好吗？”比尔笑着同哈利握手，“查理也想来，可是走不开。他说你战树蜂的那一场太精彩了，简直不可思议。”
哈利注意到芙蓉·德拉库尔越过他母亲的肩膀很感兴趣地打量着比尔。看得出她对长头发和带尖牙的耳环一点儿也不反感。
“你们真好，”哈利轻轻对韦斯莱夫人说，“我还想呢——德思礼——”
“唔。”韦斯莱夫人努起了嘴。她一向避免在哈利面前批评德思礼夫妇，但每次听到他们的名字，她的眼里就会冒火。
“回来真好，”比尔打量着会议室说（胖夫人的女友维奥莱特在镜框里对他眨着眼睛），“这地方我有五年没见了。那个疯骑士的画像还在吗？卡多根爵士？”
“噢，还在呢。”哈利说。他去年碰到过卡多根爵士。
“胖夫人呢？”比尔问。
没等人来得及回答，卢多·巴格曼匆匆走进了会议室，打断了房间里的交谈。“勇士们和家人们，我想你们大部分人都听到了新闻：盖勒特·格林德沃昨晚从纽蒙迦德越狱。经由国际巫师联合会以及各国魔法部商讨决定，我们将推迟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项目，直到格林德沃的危机暂时解除之后再另行通知比赛时间。我们在霍格沃茨为所有的勇士家属们准备了住处，如果您愿意，勇士的家属们可以选择暂住霍格沃茨。”
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哈利看着阴沉着脸的克鲁姆一家，略微想了一下海格对自己的警告，还是决定追了上去。“你恢复得还好吧？”
克鲁姆很是心不在焉，听到哈利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简短地感谢了哈利的关心又皱着眉头和父母出去了。
哈利陪着比尔和韦斯莱夫人在洒满阳光的场地上散步，一上午过得非常愉快。他带他们看了布斯巴顿的马车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韦斯莱夫人对打人柳很感兴趣，它是在她离校后栽下的。她还一个劲儿地念叨海格之前的猎场看守，他叫奥格。
“珀西好吗？”他们参观温房时哈利问道。
“不大好。”比尔说。
“他很烦，”韦斯莱夫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部里不想把克劳奇先生失踪的事张扬出去，但他们把珀西拉了去，盘问他克劳奇先生发来的指示。他们好像认为这些指示可能不是克劳奇写的。珀西的压力很大。他们不让他代替克劳奇先生当第五名裁判，而改让康奈利·福吉当了——不过比赛也推迟了。”
三人回城堡吃午饭。
“妈妈——比尔！”罗恩坐在格兰芬多桌子旁时大吃一惊，“你们在这儿干吗？”
“本来是来看哈利的决赛！”韦斯莱夫人兴高采烈地说，“不过——”她看向哈利，示意哈利自己向罗恩解释比赛推迟。又不一会儿，卢多·巴格曼也在礼堂中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一消息。
弗雷德、乔治和金妮也坐过来了，哈利开心极了，好像又回到了陋居一样。午餐快结束的时候赫敏来了，哈利本来想问赫敏是不是去图书馆查到了什么格林德沃的消息——
赫敏摇了摇头，像在警告他，同时瞟了韦斯莱夫人一眼。
“你好，赫敏。”韦斯莱夫人态度比往常生硬得多。
“你好。”看着韦斯莱夫人冷淡的脸色，赫敏的微笑有点儿发窘。
哈利朝她俩看着，说道：“韦斯莱夫人，你不会相信丽塔·斯基特在《巫师周刊》上的那篇垃圾文章吧？因为赫敏不是我的女朋友。”
“噢！”韦斯莱夫人说，“不——我当然不相信！”
但她随后对赫敏表现得热情多了。
哈利、比尔和韦斯莱夫人在城堡里散步，消磨了一个下午。因为比赛取消，韦斯莱夫人和比尔决定先回家和上班，等候着下次通知再来看哈利比赛。晚上，哈利就带着几分从白天带过来的兴奋和由于比赛推迟和格林德沃越狱带来的惴惴不安，窝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把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罗恩赫敏。
“格林德沃的压迫感那么强吗？”罗恩惊讶，“他们连夜开会推迟比赛。”
“而且你一天都没有看到邓布利多？”赫敏向哈利确认。
哈利点点头：“今天一直是卢多·巴格曼宣布的消息。而且在会议室里克鲁姆和德拉库尔家表情都很严肃——”
赫敏小声地“哦”了一下，被罗恩敏锐地捕捉到：“怎么了？”
“威克多尔的祖父就是被格林德沃杀害的。”赫敏小声说，她又悄悄地看了哈利一眼。罗恩皱着眉头抽了抽鼻子。
哈利这才反应过来早上克鲁姆一家的阴沉和克鲁姆的心不在焉或许不是针对克劳奇的袭击，而是针对越狱的格林德沃。他对克鲁姆产生了一点儿微妙的感同身受。
罗恩清了清嗓子，问起赫敏有没有在图书馆找到什么信息，将哈利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沉默中解救出来。
“很出乎意料，涉及到格林德沃的书并不多。不过我去翻了存放《预言家日报》的角落，1945年之前几乎每天的头版都是格林德沃的最新动态，以及推测邓布利多到底会什么时候提出决斗。今早的日报说得没错，格林德沃差点就赢了1940年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选举*——”
“什么？”哈利感到不可置信，高声反问：“国际巫师联合会？邓布利多不是——”
“那是他赢得决斗之后的事情，在他之前是一位叫文森西亚·桑托斯的巴西女巫——也是她在选举中击败了格林德沃，在当选之后极力组织对抗格林德沃。”赫敏解释道，“那次选举似乎是邓布利多出手阻止了格林德沃，搅乱了他的选举计划。”
“所以他们担心格林德沃越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来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寻仇。”罗恩说。
“可是格林德沃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甚至是选举？”哈利疑惑，他一向觉得伏地魔在躲躲藏藏中散布恐怖，小矮星彼得也是藏匿了很多年的行迹……这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会增加别人对他的恐惧心理。他很难想象一个高调到出现在全世界巫师视野中的黑巫师。“反对他的人呢？”
赫敏仔细地翻着从图书馆带回来了一些材料和自己的笔记：“格林德沃有很多拥趸，而且他似乎主张巫师优先——优先于麻瓜。”她补全自己的话，“所以反感那个时候严苛保密法的很多人对于他至少持观望态度。”
“可他是黑巫师，不是吗？”哈利说，“克鲁姆的爷爷被他杀害——”
“可如果这些事情被套上了‘变革’的名义，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不同的性质。”赫敏叹道，“这或许是格林德沃比神秘人高明的地方，即便他真的因为被关了这么多年变得虚弱，也会有更多的人敢公开表态支持他而不是神秘人。”
“但愿他们头脑清醒记得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黑巫师，我们还有邓布利多。”罗恩说。
猫头鹰喙轻轻敲打着格兰芬多塔楼的窗户，赫敏把《预言家晚报》取了下来。“果真是格林德沃越狱……怎么又是她，那头老母牛。”
“有什么新消息吗？”罗恩问。
“昨天晚上国际巫师联合会格林德沃监视小组——”“——他甚至有个小组！”罗恩惊呼，“——因收到了监视格林德沃的魔法手环却没有即时作出反应而被问责。小组成员的说法是这种情况隔三岔五地发生，五十来年却没出过事——还附上了证据。”赫敏快速浏览着后面的内容，“其他没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她把报纸摊开，图片上一位负责监视格林德沃的巫师朝镜头挥舞着一份密密麻麻记录——
“看起来格林德沃这些年没少尝试越狱，这次终于成功了。”罗恩眯着眼睛辨认着记录上的年份。
哈利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被你们说服了。格林德沃不是自己逃出来的。”他看了看后面的内容，“她怎么对邓布利多意见也这么大？上次邓布利多还说那头母牛把他写成了一个僵化的老疯子。”
“对了，说到那头牛。早上的内容……她怎么知道占卜课上你伤疤疼了？”罗恩说，“她不可能在场，也不可能听到——”
“窗户开着，”哈利说，“我开了窗想透透气。”
“你是在北楼的顶层！”赫敏说，“你的声音传不到下面的场地上！”
“哎，研究窃听魔法的应该是你啊！”哈利说，“你告诉我她怎么知道的！”
“我正在想呢！”赫敏说，“可是……可是……”
赫敏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做梦般的奇怪表情，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捋着自己的头发。
“你没事吧？”罗恩向她皱着眉头问。
“没事。”赫敏屏住呼吸说，她又捋了捋头发，然后把手举到嘴边，像握着对讲机似的。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
“我有了一个想法，”赫敏两眼空洞地望着前面说，“我想我知道了……因为那样谁也看不见……连穆迪都看不见……她能够爬到窗台上……但这是不允许的……这绝对是不允许的……我想我们抓住她了！给我两秒钟——去图书馆核实一下！”
罗恩望着赫敏消失在胖夫人画像洞口的身影，一脸震惊地回过头来望着哈利：“我们今天可刚刚考过试啊！她就又去了两次图书馆？”
*私设，等我啥时候把Wings From the Water填了……
*私设x2，
Applegin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