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组】心理治疗

烘焙坊的大门紧锁,亨利也不在,店里的灯全部熄灭了、只有冷冷清清空着的面包架;但橱窗却被打扮得喜气洋洋,各色不枯萎的花束围满了门和窗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心设计的小牌子,上面用粉色的字体夸张地写着:店主结婚,放假一个月,旁边还画着几个大大的心。这当然是奎妮在他们去往英国之前的手笔,雅各布努力地抽动嘴角僵硬的肌肉,试图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失败了——他想到奎妮嘶吼地喊出“跟我走”的瞬间,想到奎妮果断地把手抽走转身背对他的瞬间、想到她碰触到那团蓝色火焰时无声叫喊的瞬间——雅各布觉得自己没有对着这张卡片直接哭出来就很对得起自己作为一名退伍军人的心理素质了。摸着良心说,他很感谢阿不思·邓布利多、尼可·勒梅、瑟拉菲那·皮奎利还有其他什么他不认识的人在美国魔法国会那里为他担保:他豁免了记忆消除;可现在他倒宁愿头脑空空、什么都不记得,这样他就可以把这些卡片和装饰当作陌生人的恶作剧、满头雾水地把它们扔到一边,然后等天亮之后嘻嘻哈哈地和归来的顾客们吐槽这个离奇的经历。

可他不能。雅各布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装饰物品摘下来——这或许是奎妮与他最后的一点美好的回忆,他不舍得打碎这个已经失落的美梦,然后又珍重地把它们放进储藏室最角落的的箱子里,仔细地落了锁。距离奎妮写下的期限还有半个月,他不指望亨利能提前回来,店里的一切工作都得自己完成。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继续关店,可是在连续几个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脑海中的蓝色火海折磨得难以入睡之后,雅各布决定先让自己尽量忙起来,或许身体上的劳累能够避免他的大脑胡思乱想。

烘焙店的顾客们惊讶地发现小店比定好的日子提前十天开了门,最早进店的几个人还试图祝贺雅各布新婚快乐。不过这些祝福的话语都被雅各布闷闷不乐的表情和低落的情绪堵在了嘴里。糕点依旧是原来的味道,甚至造型上比之前又多了几种款式,但店主人却兴致缺缺,完全不同于以往招呼着人们免费尝试一下最新款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等着他们的反馈。

“科沃斯基先生,婚礼都还好吗?”有熟识的人问雅各布。

雅各布只好应付着回答,遮遮掩掩地说原定的计划出了意外,他和未婚妻不得不取消婚礼,至于以后会不会补办他也不能确定。美国魔法国会或许会对他的记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或许会假装看不见他造型独特的糕点,但他们绝对不会放任雅各布将魔法世界的重大新闻散布给其他麻鸡们。

亨利回来的第一周雅各布就发了一场高烧。在第无数次回想起拉雪兹公墓之后,雅各布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向人倾诉自己的经历。但是纽特远在英国,跨国电报都太慢了,更何况他常常带着箱子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乱跑,等待他的回信显然不现实;至于蒂娜,雅各布认为自己还是不要主动去打扰这位女巫,她的心情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等他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回到烘焙坊的时候,亨利向他提议可以去拜访心理治疗师:“我这几天听到有些来店里的人讨论……似乎还挺有效的——”

心理治疗师,如果他们坚守职业道德保护咨询者的秘密,那确实可以向他们透露自己的纠结。还没等烘焙店打烊雅各布就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看起来精神不算太差,不像是一个月没睡好觉的样子——去心理治疗师那里排起了队。

“叮——”前台的人拍了一下铃铛,“下一位,科沃斯基先生。”

雅各布走进一个整洁的房间,房间里点着令人放松的熏香,雅各布走到治疗师面前,陷进松软的扶手椅里面。

“第一次来,科沃斯基先生?”

“呃,是的。”雅各布双手拄着扶手,不安地在垫子上挪了挪。

他的情绪很快被对方捕获,心理治疗师露出了一个非常有亲和力的微笑:“不用紧张,科沃斯基先生。我们是来帮助您解决心理问题的,当然,您的反应也很正常。”

“哈?哦,好的。”雅各布开始后悔自己缺乏睡眠,虽然这并不是他能主观控制的事情——舒适的座位和温度让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需要对您有一些简单的了解。可以做一个自我介绍吗?”治疗师鼓励地看着他。

这么和善的态度反而令雅各布有些不适,天啊,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奎妮的时候,他从没见过那样明媚的笑容,也没吃过那么美味的苹果馅卷——就连他祖母的手艺也没那么好。

“……科沃斯基先生?”治疗师的话语将他从美好的回忆拉到了残酷的现实。

“呃,叫我雅各布。我是个面包师,之前参与过远征军……”他暂时还不想提巫师的事情,于是发现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仿佛那段离奇的魔法经历已经长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似的。“回来之后和银行贷了款开了家面包店。”他简短地结束。

治疗师点点头,“那您是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呢?”

“我最近几个星期一直睡不好,而且经常在梦里看到一些不好的经历……那些我不想见到的事情。”

“是有关战争的吗?”

其实不是,但——那也确实是巫师的战争,雅各布点了点头。

“‘战后心理综合症’,很多人都会有这种反应,”治疗师说,“您不必过分焦虑,这是正常的。当然,我们会最大限度地帮您脱离这种状态。”

“但是战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这个月之前我都还好。”雅各布斟酌着提出质疑。

“人的心理是很奇妙的,科沃斯基先生。或许您最近遇到了或经历了一些让您想起了潜意识中不愉快经历的事情?”

最近遇到的就是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本身,雅各布在心里默默反驳,他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解释得清楚一点:“我一直在梦见的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

“但您刚刚还在说那个经历有关战争?”治疗师有些惊讶。

雅各布点点头。

“科沃斯基先生,”治疗师放慢了语速,显得更为严肃:“如果您希望我对您提出有价值有意义的建议,那么还请您如实陈述您的问题,否则我没有办法针对您的情况提出建议。”

雅各布愣了两秒钟。“我没有说谎。”他回答。

“科沃斯基先生,上个月没有战争——所有人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不会再有那样的战争的。”

“呃……”雅各布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治疗师的职业道德,“不,不,是巫师之间的战争,而且我们的世界未来也会再有一次大战。”

“抱歉,您刚刚说?”对面的人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他高扬着眉毛:“‘巫师’?您说‘巫师’?”

“对啊,没错。”雅各布闷闷不乐地回答,“巫师。”

“请允许我打断您,科沃斯基先生。世界上不存在‘巫师’这种群体。”

“不不不,我就认识好一些。美国英国的都有,他们的法律禁止他们在麻鸡面前暴露行踪——麻鸡,就是我们这样的人——所以我们一般见不到他们。”

“非常有趣。”治疗师冷冰冰地说,“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种人,不管是巫师还是女巫。如果您见到了自称是巫师的人,他们一定是骗子,您要小心您的财产,说不定等您出去一圈,您的面包店就易主了。”

“不不不,我离开了半个月,我的小店还是我的。”雅各布解释道,“您能听我把话说完吗?”他指了指墙上的钟表,距离他的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

治疗师绝望地看了眼时间,无奈地点了点头。

雅各布谨慎地叙述着自己的经历,但又在有关纽特和蒂娜的身份上给了一些错误的信息——他不是完全确定治疗师会对此守口如瓶,他不想给朋友们惹麻烦。

“科沃斯基先生,”治疗师十分疲惫地对讲完故事的雅各布说:“如果您想把这个故事作为一本小说投稿的话,我相信它会获得极大的欢迎,您的书会被摆在最显眼的架子上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您对于人物性格的把控和世界观以及各种生物的细节设定都十分精彩。”雅各布在对面失望地挥舞着双手。“我也非常乐意介绍我的一位医生给您,他对于治疗幻象很有经验——但如果您仍旧坚信您的想象是真实的事件,很抱歉我这里无法提供任何您想要的帮助。”


官方设定:“He briefly sought assistance from a therapist, but was ridiculed when he relayed that he had been interacting with magical witches and wizards.”加上点私设,一些相思病天选麻鸡(bushi)。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