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rindeldore】第二次战争

第一章 纽蒙迦德

“啪”,衰老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黑色堡垒的最高层。它端着一个浅盘子,脊背深深地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身形隐隐约约地从被穿堂风吹起的破烂布料——很难说这曾经是一块抹布还是一个茶杯垫——下面显露出来,枯树枝一般干瘦的胳膊让袖管显得空空荡荡。

它蹒跚着朝前走了两步,靠近蜷曲着的破烂毯子,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撂在了地板上。剧烈的震动让盘子里的汤溅出来了一小半,家养小精灵低声咒骂着,打了个响指将地面清理干净,随即消失了。

蜷曲的毯子动了……

是毯子下面盖着的人。

这的确是个人,但他的状态甚至还不如刚刚的家养小精灵或是挂在身上的薄毯子。瘦弱如骨架一般的四肢上极不协调地挂着四个银闪闪的魔法监视手环*,在漆黑破败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囚犯端起了盘子,并不理睬家养小精灵故意的失误:这样的事情每个星期都要发生个七八次,他几十年前就习惯了。国际巫师联合会对所有与囚禁这位巫师有关的人都精挑细选地把控着,所有参与者——巫师、甚至是来送食物的家养小精灵,都是与他有着深仇大恨、在国际巫师战争中失去了亲人和伙伴的。

而巫师们也从来不需要和他直接接触,不如此部署的后果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美国魔法国会验证过;他们只需要通过手环来监测记录,在需要的时候汇报或警告。一日三餐都是由被施了魔法而失去听力的家养小精灵送达。

因此食物和物品上的克扣几乎可以说是不可避免:一开始只是偶尔少上一些配菜,后来是主食——直到近些年来他长久以稀汤寡水为食,偶尔有一两个咯牙的面包来摧残他那所剩无几并不健康的牙齿。失去了曾经那样保护魔法的纽蒙迦德永远是寒冷的,尤其黑石上的裂缝让他几乎是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之中;他只能靠极少的食物和一条破烂的毯子来抵御这一切。

格林德沃不热衷于以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囚犯,他无意主动虐待或伤害巫师——虽然在必要的时候他也会毫不手软地将对于自己而言是麻烦的人清除掉——他一向是不喜欢内耗的,这对于“更伟大的利益”毫无用处,反而是给麻瓜们平添胜算。他期望着反对者能够在纽蒙迦德的关押中清醒过来,他会极为乐意将他们迎入自己的阵营之中:大部分的时候他成功了,但也有少数的人直到他们死在纽蒙迦德的时候依旧在反对他。

他饮尽了并没有多少的南瓜汤,很稀、很淡,甚至似乎还有没熟透的固体在划着他的嗓子,不过这不重要,他见过更糟的。

格林德沃将思绪拉了回来,现在纽蒙迦德只剩下一位囚徒了,他又会是哪一种呢?

——当然是后者,只不过是持着截然相反的观点来迎接自己的死亡。

不会很远了,他想,这大概是那些看守他的人非常乐意看到的。他们热衷于削弱一个早已没了威胁的人——不过是为了报仇,狐假虎威,他轻咳了两声。这些当然不是出自那位老圣人的意思……如果是的话他说不定还更心甘情愿一些。又或者,如果当初不是那位老圣人,而是其他什么人把他扔进这座城堡,他也不会发觉这些事情如此难以忍受——考虑到那些人可怜的天分,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看守们的确如愿了,他现在绝大部分的时候和一个身体不好的麻瓜老头没有什么不同;就算偶尔会被那个麻烦的天赋找上门来,被动地看到一些幻象,他也总会被监视手环勒到痛得意识不清,无暇去关心那和他没什么关系的预言。

大概那些人唯一算漏的就是预言也会在他睡梦时出现——在监视手环把他勒醒之前多多少少能够看到一些内容。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不感兴趣、也不在意。倘若说他还对一件事情有期盼,那就是他自己的死亡,也是他苦等了很多年还未等来的解脱。

但监视他的人并没有给他期盼中的解脱。即使双方都厌倦了这样看守与被看守的生活,也没有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于是格林德沃依旧忍受着这样饥饿并着寒冷日子。

不会有几个人来为一个搅乱了整个世界的黑巫师伸张什么他配不上的“正义”……

——曾经有过。

他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巫粹党们曾经试图打破这种监禁。将格林德沃关在纽蒙迦德堡,这对于巫粹党来说是双重的挑衅:不论是囚禁他们的领袖,还是将这座他们亲手打造的名声赫赫的政治重心用于镇压他们的过往。

这一切当然都被拦下了,否则他现在不会这个样子——那位老圣人当然不会允许劫狱成功。

后来的几年里也有人组织了几次零零散散的行动,依旧失败。再往后他慢慢地被遗忘、坐在这个破旧的角落里慢慢腐朽。

也不是被全然忘记。

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近几年,他对时间已经失去了概念,因此只能大概估计。那个送饭的家养小精灵一反常态得友好,而且试图比比划划地与他沟通:他懒得与这些低级的生物交流,即使他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沟通的对象。

另一次是最近,喝完并不美味的汤之后他发现了盘子内部用如尼文刻着字,虽然乍一看仿佛只是某种颇有新意的花纹装饰。这条消息信誓旦旦地承诺可以帮助他逃离纽蒙迦德,只要他愿意。

他猜测事情与即将再次在英国活跃的那个黑巫师有关,但他不想管也懒得管。那些平庸的人,不思进取还总企盼着有强大的人跳出来当他们的保护伞。而更可笑的是他们一直都等到了,毫无疑问,那个人依旧会无私地张开他的羽翼,去庇护所有需要他的人,不论他们配不配。

就像上次那样。

他拉紧毯子,又挪到房间里相对最避风的角落里,沉沉睡去。

老圣人双眼紧闭地躺在地面上,仿佛睡着了一样。皱纹早就爬上了他的脸,正如他前几次看到的那样。他出言相讥,嘲笑对方的审美不知什么时候从缀满星星月亮的袍子又退化到了连睡眠的地方都不讲究的程度。但对方仍旧是那副并不宁静的表情,完全不理睬他。

他不甘心地继续用言语挑衅,但对方依旧沉默着。格林德沃不甘心地走上前,却发现面前的人脸色惨白,四肢打开,手脚折断。

——像是已经去世了一样。

这不是梦,这是预言。

脑海里绿光闪过,囚室里的人猛得惊醒,他的异瞳少有地明亮。银质的监视环变得很烫,牢牢地箍着他的手腕和脚腕。但这次的疼痛完全不足以将他的思绪扯离出那个预言。

他眼睁睁地看到绿光闪过,那个不管在决斗场内外从来没有输过的人被击中——

他企盼着自己的死亡,却不从未想那位躲在学校里的人居然会死在他的前面。

国际巫师联合会格林德沃监视小组坐落在几百公里开外,加上设置在纽蒙迦德附近的驱逐咒语,即使任何巫师万分不幸被格林德沃的银舌蛊惑,他们幻影移行到达纽蒙迦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足够组里的其他人进行紧急部署并通知其他人。

“手环又发出警报了。”

放在五十年前这样的消息会让组里面的所有人高度紧张地忙碌一整宿,即使不在执行任务的人也会被守护神吵醒,守在家里的壁炉旁随时等待需要去前线支援的消息——

直到后来这样的情况隔三岔五地出现,但防范的方向却从来没有其他动作。偶尔是两三分钟,最多不超过五六分钟,警报就会自行消失。

这次略微长了一些——警报整整响了一刻钟。

“利奥波德,把这个警报记录到档案里。”小组组长舒了一口气,咬了一口蛋糕,吩咐道。

被点到名字的人并没有顺从指令,他熟练地将这个任务安排给了刚刚给他端来咖啡的妖精。

“我们不需要检查一下吗?”提问的是一位叫康斯坦丁的巫师。

“小子,你现在是刚刚过来,干劲足得很。”利奥波德说露出了一口黄牙,“等你在这里呆久了就懂了,那家伙老啦,翻不出来任何浪花了——”

最后还是没有任何人进行任何检查,巫师们好好享受了几局高布石游戏。妖精不吭不响地将厚厚的卷宗记录翻出来,它伸着细长的手指,指挥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眼前的画面终于消失了,纽蒙迦德唯一的囚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刚刚经受了比之前每一次都强烈的痛苦,但这依旧比不上他的预言吓人——更可怕的是,他的预言还没有出过错。他出神地望着重新变得宽松的银质镣铐,头一次真的想把它从身上摘下去。

他对自己的预言有信心不假,可他向来相信自己更甚于预言。


*Admonitor,FB2里面AD被英国魔法部套的那个,蒂娜1926年以前(因为攻击了玛丽·拜尔本)也被监视过。这里私设一个GG用魔法的时候会被勒住的设定。

*名字都是瞎取的,typical Austrian名字,因为纽蒙迦德在那边。

一个或许老掉牙的开头,但暂时构思中后面会不一样一些。以及后面会努力按照从哈利的视角写。

本来想取名为《哈利•波特与第二次战争》,但又觉得这个模式的名字是对原系列、原故事和哈利有责任的:不一定是必须把哈利当绝对主角,但个人意见:至少不能让哈利的特点、性格打太多折扣,同时(为了做到前面这点)在构思的时候要充足地从哈利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总而言之,完全不把(或者比例极低,只在剧情发展绝对必要时才把)哈利当工具人——而坦诚地讲,现阶段我不能保证我能很好地承担这样的责任。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尊重原著,不要唐突,不能这样取文章名字(当然,做读者和做写手的我要求是不完全相同的——简称双标——大部分时候我看文的时候不会感到怪异,虽然我自己写时就会了。大部分,没错,我就是在疯狂内涵倒霉孩子)。

以及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我来说中篇和长篇的区别可能是前者我在写的时候只会分1234567,多少有点这次写到哪儿算哪儿;而长篇大概会有一个章节的分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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