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麦格】交换秘密（下）

茶杯轻轻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米勒娃敏锐地从对方握着魔杖微微颤抖的手判断出此时坐在桌子对面开导她的人心绪也并不平缓。

“我母亲是女巫，她一早就知道我外公外婆不会同意她和一个麻瓜男人结合——”米勒娃紧握着热茶杯，“所以他们私奔了。”她仍然指节发白，“但是我母亲没有向我父亲坦白过她是个女巫，他们从小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我父亲一直以为我母亲是去寄宿学校了。”

阿不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我出生之后我父亲才知道真相。我母亲曾经是学院球队队长，毕业的时候她拿到了最高的魔咒成绩，但这些她从来都无法告诉我父亲。她得把她的魔杖锁起来，像个麻瓜那样生活，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都小心翼翼不露出任何破绽，还得随时看管住我们三个小孩子无法控制的魔法——”

保密法，又是保密法，邓布利多苦涩地想。

“她爱我们，也爱我父亲。但我收到入学通知的时候她眼里不只是爱，”泪水又一次从女巫的眼中流出来，“我知道她嫉妒我，嫉妒我能随心所欲地拿着魔杖施魔法。杜戈尔……”名字似乎戳中了米勒娃的泪腺，“我本来答应了他的求婚，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以后要像我母亲那样把魔杖锁起来，或者是我的孩子也要早早地学会小心翼翼地在邻居面前控制自己的天赋……我宁可把我们的信件锁起来。”

“是啊，锁起来……”男巫无意识地随着讲故事的人重复着最后一个词语。

“而且我母亲向我父亲坦白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融洽，我真受不了那些，不管是彻底和魔法告别还是冷冰冰的婚姻。所以我第二天反了悔，是我对不起杜戈尔。我知道我不应该有那种他还会一直爱我那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我过得很难受……”女巫抽抽噎噎，“我不是没狠下心想象……想象过他会娶其他的姑娘——但是……这一天还是太突然了。”她擦擦眼泪，又吸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不过您说的对，我母亲一定是觉得这么多年我早不该有多大的反应了。是我太——”

“这很正常。”阿不思后知后觉自己的打断略显冒失，但是效果出乎他意料地好：鼻尖上挂着亮晶晶泪珠的女巫好奇地看着他，甚至连茶都忘了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阿不思深吸一口气：“看来从霍格沃茨毕业打断那个夏天对我们来说都是一道坎。”他苦涩地笑笑，又啜了一口放得微凉的红茶。“我妹妹小的时候被三个麻瓜男孩袭击导致魔力失控，我父亲给她报仇之后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我从来不知道——”麦格显得有些震惊，毕竟她听到过的关于邓布利多的消息从来都是这位大上她几届的学长是如何优秀。

“或许我应该庆幸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名声成功盖过了我父亲当时的恶名？”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那个时候关于铺天盖地都是我父亲的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费心探究为什么他要对三个还没成年的麻瓜出手，他们都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个仇视麻瓜的人——不过也好，没人知道我妹妹的情况，她被人发现大概就永远离不开圣芒戈，所以我母亲看管着不让她见人。锁起来，锁在家里。”他轻笑一声。

“她很危险，我是指我妹妹。”女巫捧着茶，发现讲话的人此时被痛苦和不甘环绕着。“我毕业的时候她魔力失控杀死了我母亲，于是我也不得不被锁了起来——锁在家里照顾她。”

“那——”女巫自己解答了内心升腾起来的疑问，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面前的人不可能坐在她面前讲这个故事劝慰自己。那个小妹妹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因为阿不思·邓布利多脸上的自责更甚刚才，她静静地屏气听着，她有种预感，故事最重要的部分要来了。

“那也是个夏天，我被困在家里照顾弟弟和妹妹——你毕业的时候应该也收到了一沓录用信？可是那些对我来说都是废纸，我连家门都很少出——直到他来。”

“他”而不是“她”，女巫敏感地注意到了称谓。男巫有一瞬间的失神，米勒娃以为他是出于对于往事的回忆。

随即他摇摇头，算了，既然是为了劝慰人，那就据实相告吧。“我当时并不喜欢麻瓜，即使我母亲就是麻瓜出身。”这多少令米勒娃感到惊讶，她从未见过邓布利多欺负或打压过任何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他放大了我的这种情绪，我们一起盘算着搞番大事业，推翻保密法。”

他眼神黯淡了一些，试图把记忆中那个在夏日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身影和近期隔三岔五在报纸上出现的人赶出脑海，但这不太成功。“刚刚你说你曾经满脑子都是杜戈尔？”

女巫羞赧地点点头。

“我当时和你一样。”这句轻飘飘的话却令女巫感到不可思议，她并不是很能想象一个陷入爱情不能自拔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似乎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应该是一副带着关切的微笑却又略显疏离的模样。可是——有能力让阿不思·邓布利多沦陷的人？推翻保密法、厌恶麻瓜*？她的内心升腾出一个不是很好的猜测：她隔三岔五会在教室餐桌上看到读《预言家日报》的邓布利多眉头紧锁，带上几分像现在一样的苦涩。

“我理所应当地忽视了我妹妹，阿不福思——我弟弟——并不赞成我们想带着妹妹满世界跑的想法。他是对的，但是我太疯狂了。我们三个起了争执，然后出了意外——”女巫听到了哽咽声，“等我们都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妹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哦，不。”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麦格还是颤抖着声音捂住了嘴。

“我本以为他会留下来陪伴我，你看，其实说到不现实的期待我甚至比你还要愚蠢。”邓布利多自嘲道。

米勒娃没有急于求证自己的猜测，她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

“都没有区别了不是吗？”阿不思躲避了这个问题，他无法控制地想起时常出现在那个人身边的面容姣好的法国女巫，内心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涩。

“或许这么说一点也不积极，但似乎和人讲述更为不幸的经历是个不错的安慰人的方式。”阿不思说。

的确，米勒娃想。她至少还有父母，两个关系亲近的弟弟，一个哭泣时可以发泄情绪交换秘密的朋友师长；而且当初的分离也是自己的选择。她揉了揉此时有些干涩的眼眶，似乎的确没什么好哭的。

但是她还有一个疑惑。她和魔法部在很多方面看法并不一致，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毅然决定放弃自己先前的工作回母校执教——而魔法部并不认为格林德沃是一个多大的威胁*，这一点她知道阿不思也持反对意见。

“那假如……你会阻止他吗？”

阿不思知道自己这位聪明的同事已经从自己的描述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是善解人意地没有点出来。“我不清楚，米勒娃……就像你一样，想过最坏的情况，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对吗？”

麦格点点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对马尔科姆和罗伯特保密今天晚上的事情。”她并不想自己的两个弟弟知晓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

“当然。”赤发巫师善解人意地说，朝她举了举杯，“如果你愿意，这场对话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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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GG自己反驳了，但的确有人这么说

*私设，本文的时间是1900+年。其实也差不多，纽特莉塔1908年开始上学，而ad教过麦格（不早于1899年秋），麦格二十岁回霍格沃茨任教。

至少我们和麦格还可以找朋友哭泣发泄下情绪，小ad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