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真爱乐章02

第二章 玛丽与预言

阿不思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会在这具与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躯体中借住多久;又或许是那个小王子永远地睡去了,那个年轻的灵魂将永远地被他这个年龄已经过百的人代替。他并不介意暂时代小弗朗西斯处理政务,虽然他不喜欢处身政治中心的感觉——毕竟他曾经的野心导致的惨痛后果时至今日依旧在他心中隐隐地抽痛——但麻瓜历史记录中的弗朗西斯在继位的第二年就去世了,他现在还有魔法;也就是说,最多不超过两年,他完全可以伪装自己的死亡,然后让麻瓜的历史回归它应该的轨迹。

可他一直忽略了一点,或许是这些年他习惯性地压抑自己的情感,假装这些事情统统与他无关,才导致他一直没有考虑到欧洲王室之间如家常便饭一般的联姻。不论是性还是爱,都已经被他封在内心最深处接近百年;那个唯一能点燃他心中那团火的人在火烧得最旺的时候将一大盆冰水倾泻而下,而后头也不回地永远离开。决斗之后阿不思将那个人永久囚禁在他自己亲手建造的城堡内,可是只有阿不思自己知道他囚禁的不仅仅是一个危险的欧洲大陆的黑魔王——他更是借由囚禁自己曾经的爱人来囚禁住自己的情感与曾经的野心。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年,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动过去纽蒙迦德堡看看的念头,但最终每次都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害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冲动地打开囚禁的枷锁。

但是现在命运仿佛开玩笑地将他推进了一个更令人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当然不会娶那位苏格兰的女王;可是联姻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个人本身,这是两个家族、国家,甚至可能是影响整个欧洲政治格局的大事。他几乎是本能地认为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法国小王子关心的人和事负有责任,可他既无法做到欺骗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也不能冲动地将法国的利益至于不顾。


盖勒特这些天住在一个偏僻的小酒馆里,几天前他帮助所谓的“葛雷尔小姐”抬箱子得到的报酬本可以使他过上一个多月衣食无忧的惬意日子,但他还是决定留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反正纽蒙迦德的几十年的牢狱生活使他对住处丝毫不挑剔。

他每天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除了更为温暖湿润的气候和灿烂舒适的阳光,这几天的日子似乎与之前的几十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饭菜会被送到房间门口,而他一如既往地找不到人说话,也没有魔法可以消遣时间。

他的确出去过几次,第一天得空盖勒特就去了蒙莫朗西街51号试图找到尼可·勒梅——他记得那个夏天的红发少年经常把这个地址挂在嘴边,说是等有时间一定要登门拜访这位炼金术大师。“可怜的猫头鹰常常要飞越英吉利海峡,一封信就要一个往返,怕不是累坏了,”阿不思一边将手中早早预备好的一小块饼干送到猫头鹰的嘴边,“如果我们离开戈德里克山谷,我一定要先找到勒梅先生当面探讨一下龙血的问题,每次在信里都聊得不尽兴——我总不能让猫头鹰受累带着一个魔药瓶飞过海峡。”

可是这幢石头房如今早被改成了一个酒吧,嘈杂的声音充满了这个他曾经误以为的学术圣地。他试图和老板神神秘秘地提起尼可·勒梅的时候,酒吧老板迷茫地看着他;直到他不得不明说是那个两百多年以前出生的勒梅先生,酒吧老板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肥大的双手拍了拍他的肩,“嗝,小子。没少喝啊,哈哈哈哈——嗝…这个笑话不…不错,你今天的单…我——嗝——我给你免了。”

盖勒特冷眼瞧着这位真喝多了的店老板,趁他不注意转身上了楼梯。二楼的确住着一对夫妻,不过很年轻,当盖勒特说到他要找的人已经活了二百多年之后,两个人用仿佛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并当着他的面重重地关上了门。他起初并不相信,可当他辗转几个所谓法国古老的巫师村庄却一无所获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要么是梅林收走了他的魔法将他变成了一个麻瓜,并且向他关上了魔法的大门,要么魔法和巫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此时的他正在权衡着这两种可能性,思路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今天国王携王后王储在城里迎接苏格兰的玛丽女王,大场面,再不去可就要错过了。”酒馆的老板终于和他是说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

他慢吞吞地从半靠椅背的姿势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理着自己衣物。他对麻瓜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在他发现魔法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时候他就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尤其是这种皇室之间的联姻,他还记得他在山谷里和略年长自己一些的爱人研读麻瓜历史的时候就曾大声地抨击过这些“无谓的联姻”:“不仅毫无意义,甚至还常常会因为血缘过于相近而给后代带来缺陷,和天天叫嚷着纯血至上的无知巫师如出一辙。”但他永远不会反感多了解一些信息,不管以后做什么,信息总是有用的,所以他们当初并不介意为了以后更好地统治麻瓜而去了解麻瓜的历史。

他被一大群热情高涨的人们裹挟着站到了离王室几百英尺的地方,“无知且容易兴奋,没见过世面。”他打着哈欠,给身边窃窃私语的群众定了性,他的身高使得他即使站在几排人的后面视线依旧不受阻碍。

广场中间那个壮硕带着王冠的人一定是亨利国王,他身边的两个女人——想都不用想是王后和他那个情妇。一旁侍立的年轻人衣着不算华贵,“所谓的王储未免也太寒酸了点,不过身体看上去要比画像里面强多了。”他暗自想到,直到看见另一个颀长的身影匆匆来迟,身上的衣服似乎比那位王储还要高贵繁复。

盖勒特觉得这背影很熟悉,像极了他在纽蒙迦德为数不多的好梦中那个男孩的背影。他略微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那个来晚的人,他是谁?”

“你是外城的?这个就是王储啊,弗朗西斯王子。”

盖勒特略带惊讶地挑眉,“那国王身边的——”

“那个是国王的私生子,戴安娜夫人的儿子,据说国王喜欢这个私生子更甚于王储殿下。”

盖勒特犯不着操心法国国王的家事,他只希望能多看一会儿王储的背影,毕竟那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过于相似,他也太久不曾见到那个人了。

被他关注着的那个人先是和王后寒暄了两句,然后转身向前,迎接刚刚到达了玛丽女王。

盖勒特的心仿佛被玫瑰花刺痛:王储不仅长相和他日思夜想的人一模一样——他坚信自己不会认错神态。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盖勒特怔在原地。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大声叫嚣着冲上去、抓住他,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可他的理智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而他是一个懂得等待机会的耐心人,他不必急在这几个小时。虽然他的决定可能违背的梅林的意图——但管他呢,他向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梅林既然选择了将他送到这个世界就要承担起他在这个世界随性行事的后果。


这天早些时候,阿不思早早起来按照惯例去拜访他名义上的父王母后,此时他们正在操心着大女儿的婚事。侍从服侍着亨利国王穿衣,而这位国王正在向他的妻子抱怨着她把苏格兰的玛丽女王藏在修道院的决定。

“…只是因为你不喜欢她——”

“玛丽的到来会抢了我们女儿婚礼的风头!”

“是风头重要还是一个坚定的苏格兰盟友重要,这是我们向苏格兰展示友好的绝佳时机。欧洲大陆的其他国家——”

“其他国家的人都在说过多的盟友使一个国王看起来软弱无能——”

“其他国家的人、其他国家的人——那我们为什么要把女儿卖到西班牙去呢?”

阿不思决心不管这场争吵,他静静地站在一边直到两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而主动停止争论。亨利转过身来看着他,眼里是意味不明的笑,“你的未婚妻马上就要到了。”

阿不思略微抬了一下眉毛,没有作答。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情愿,“兴致不高啊,”亨利打量着他,“一个王后而已,她的意见你可以忽略,重要的是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对吧,凯瑟琳?”他话中有话地挑拨,阿不思确定以这位王后的头脑她立刻就能听出弦外之音。

凯瑟琳王后向国王露出了一个标准而生疏的笑,忽略了刚刚的问题,“玛丽的侍女也快到了。三位贵族,还有一位富可敌国——正好是你喜欢的那种。”“你喜欢”三个字被咬得很重,话语似乎有所指向,而阿不思确定这不是冲他而来的。

“至少你的新娘坐拥一个国家,还有军队;都是比较实用的。”亨利的语气里全是挑衅。

凯瑟琳,这位前几天阿不思在小王子病床边见过的优雅严肃的女士,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但她的下巴依旧高高扬起,似乎这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我不是生下来就有王冠的,但是这个国家离不了我的钱。”她哂笑了一声,“他爱说什么随他去吧。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帮助阿不思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安慰道:“你的婚礼至少得等到我同意才会举行。我是和你一边的,永远都是。”

阿不思点头。天知道他多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梅林似乎和他接连两次开了玩笑:一个对自己法律上的妻子漠不关心出言讥讽的父亲、一个言语同样不甘示弱绵里藏针的母亲、还有被王室条条框框约束住了的姐姐的弟弟们,阿不思叹了口气,最能让他感到家庭温馨的反而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塞巴斯蒂安——虽然塞巴斯蒂安的母亲从来没给过阿不思什么好脸色。


迎接苏格兰女王的庆典结束不久,诺查丹姆斯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没有理会,他还在为刚刚庆典上预言到的弗朗西斯王子的未来而烦心。凯瑟琳王后私下里向他发了很大的火,她逼迫他承诺他不能将这个预言的内容告诉任何一个外人——毕竟国王亨利对于巫术很是忌讳,并同时要求他有任何新的预言都立刻向她汇报。

而门外的人显然笃定了他在家,即使没有回应依旧自顾自地响着。“明天再来!”他冲着门口喊道。

敲门声停了下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是为了血木而来的。”

事情果真如盖勒特期待的一样,“血木”两个字话音还未落地,木质的大门就已经被拉开,露出了一个惊诧的面孔。“你…你说什么??”

盖勒特没有急于回答,不等屋里的人邀请,他闪进了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之后选择在最大的沙发里面坐下来。诺查丹姆斯在他身后锁上了门。

“你是谁?”

“和你一样,闭上眼睛见到了血木的人。”

黑发黑胡子的男人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警惕地盯着他。

“能言巧辨的人……铁制的笼子将会在1945年现世。”盖勒特望着男人眼中神色的变化,他知道他成功了。

“不可能……”诺查丹姆斯瞪大的眼中尽是惊愕,“那个预言,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所以你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我也是预言家。”他轻飘飘地将这句话扔出来。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诺查丹姆斯似乎接受了现实,从里屋拿了一瓶酒,打开。

“尽你所能,带我进王宫并留下来。”盖勒特轻轻闻了闻杯中的酒,味道不错,他有几十年没有享受过这种美味了。

诺查丹姆斯碰杯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你想要做什么?”

“和你的目标一样,”金发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拿回手中的酒杯晃了晃,轻轻尝了一口。“放心,我不会和王后说什么的。”

诺查丹姆斯的态度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一个聪明人可以从民众的舆论和神态表情中推断出很多东西,诺查丹姆斯先生。”盖勒特将酒杯端到诺查丹姆斯面前,“我想凯瑟琳王后不希望你把这个预言的内容说出去?”他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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