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 真爱乐章 01

第一章 惊醒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睡梦中惊醒。梦境并不可怕,不过是森林中一棵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枝叶还算繁茂的一颗小树。阳光透过高处大树的缝隙从一侧打下来,仿佛在地上围绕着这颗小树画出了一个圈。空气中淅淅沥沥地落着雨,雨滴打在树上白色的花瓣上,又迅速地沿着抖动的花瓣滑了下去。盖勒特感觉到自己在逐渐靠近这棵开满了白花的树,却丝毫没有嗅到树木或花朵的清香——而是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随之而来的感到的切肤之痛。

盖勒特想睁开眼睛,可刺眼的阳光使他的想法变得艰难——这不正常,他想,纽蒙迦德的囚室几十年不见天日,墙壁上的几扇小窗也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变得锈迹斑斑不再透明,外面的藤蔓肆意生长,早就几乎盖住了窗户所有能透光的缝隙,加之纽蒙迦德堡本就被建在奥地利的皑皑雪山之中,囚室阴暗而又逼仄,他似乎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炽热而明亮的阳光了。

囚室……盖勒特记得那个英伦的后辈黑魔王似乎来过这个地方逼问过他老魔杖的下落,不过他不再在乎外面的世界,也不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并没有向那个后辈黑魔王透露任何老魔杖的信息,反而将这些年一些想说却无处可说的话倾泻了出去,他记得他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个后辈气急败坏地念了句咒语,绿色的光芒从魔杖中闪了出来。

阿瓦达索命咒,他没有、也无法抵抗——那么他现在并不应该活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意识使盖勒特瞬间清醒起来。他不顾因为长久不见而显得刺眼的阳光睁开了眼睛,环顾着房间周围:这里肯定不是纽蒙迦德。不太大的房间被各种杂物塞得满满当当,混合着轻微发霉的味道随着房间轻微的摇晃钻进了盖勒特的鼻孔里。很显然,盖勒特现在是在一只船上,仔细分辨似乎还能听到岸上的人熙熙攘攘的声音。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仍然是在囚室里的那一件,破旧且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但那双手却明显不是在囚室里因长年寒冷而变得通红且瘦骨嶙峋的手、也不是那双握着老魔杖使他睥睨天下的手,他现在的手的的确确是没有经历过风霜、更加年轻细腻的手。

他下意识的搜索了一下身上,他在这个年龄曾经日夜挂在身旁的饰品并不在,魔杖也不在。他试图用无声无杖咒召唤自己的魔杖,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又试着用无杖飞来咒召唤一套挂在墙壁上的水手服——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暂时压下了光于刚刚梦境的思索——那应该是一个预言,可他却鲜少遇见自己无法解读的预言;暗暗地琢磨着自己的处境,要么是死神以收走他的魔法为代价抵偿了他的生命;要么是自己死后不知为何到了一个没有魔法世界。

“梅林老糊涂,”他一边摸索着换上水手服一边腹诽着,“圣人早恶魔一步离世,而你现在又给了恶魔一次新生,留圣人在天堂里无能为力。”

盖勒特从水手室来到了甲板上,阳光透过云层撒在宽广的河面上,映出粼粼的金色波纹,而他左手边宏伟整齐的建筑群——即使他见过的次数并不算多——他也认了出来,那是法国的巴黎圣母院,几十年前他曾在这里召集过信徒的会议。他不知道为什么梅林指使他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从来没喜欢过巴黎,甚至曾经想一把火烧了这座城市。或许梅林老头压根不存在,他进一步想到,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船驶过圣母院所在的西岱岛,直行了一段距离后稍稍向左偏转了一点航向,然后停靠在了一个小港口。盖勒特觉得港口的位置莫名的熟悉,可周围的情景他也的确不曾见过。这里说不上荒凉,但也只仿佛是一个小小的集市,人们身着复古的服饰行色匆匆;即使有看起来是富家子弟的人路过,也不过是骑着马或乘着马车。

是了,盖勒特很快明白过来,他刚才对于自己几十年前来过这里的判断是错误的,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错误的。哒哒的马蹄声还没有被工业化的汽车鸣笛声取代,这个时间可要远早于自己的时代;而现在被他踩在脚下的这块土地将日后发展成闻名国际的香榭丽舍大街,那么现在应该不晚于十九世纪,甚至更早。

香榭丽舍,盖勒特仔细搜寻自己脑海中关于这个地点的了解——虽然他很想自嘲一下曾经希望用于征服麻瓜的知识储备如今却用在搞清楚自己在麻瓜世界的位置——其雏形应该是起始于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的遗孀凯瑟琳·德·美第奇在1564年建造的杜伊勒里宫,而看样子此地也还并未开始大兴土木,四下里也见不到一个宫殿的影子。这时间差的可是够远的,盖勒特心里冷哼一声。

“喂,小子!对,你!看够风景了吗,看够了过来干活!真是瞎了眼雇了你这么个不长眼力见的。”船上一个彪形大汉冲他吼叫道。

小子?论真实年龄我怕是能当你爷爷,盖勒特翻了个白眼,过去搭了把手。箱子很重,其中一两个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开裂并且发出了“吱呀吱呀”不详的声音。盖勒特搬完所有的箱子之后凑近这两个开裂的箱子瞄了一眼。箱子里面装的是画像,其中一个是黑发的姑娘,典雅高贵的气质让他莫名地想起了曾经的文达·罗茜尔——如果不是画像的底部标注着“玛丽·斯图尔特 苏格兰女王”的字样。另一个箱子里面的画像则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样子,黑色的帽子并没有使他看起来高贵威严、反而似乎加重了他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室成员:“弗朗西斯二世 法国王储”。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更方便自己定位一下所处的年代,盖勒特兴趣索然地盖严箱子,却在瞬间又一次感受到了前一天晚上的刺痛。或许是预言和这位看起来瘦弱不堪的法国王储或者那位苏格兰女王有关?他百思不得其解。

“把这些箱子抬到马车上去,女王和葛蕾尔小姐不出明天就要到了,这些东西得赶紧送过去!”不过又是一场为了政治和利益的联姻,盖勒特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他还是照做了,并且得到了一小袋的钱币作为报酬,很明显,这位所谓的“葛蕾尔小姐”的家族非常富有。


阿不思·邓布利多看着哈利搭上了那辆凭空出现的霍格沃茨特快消失在越来越厚的雾中。他最后一副担子也可以放下了,哈利已然成长并勇于面对死亡,那么伏地魔如果再试图对哈利动用阿瓦达则会无法避免地失败,魔法世界也终于即将获得它近百年来都不曾获得的和平与宁静。思虑至此,邓布利多也不再留恋这个白茫茫的国王十字车站,转身走向深处——他从来不惧怕死亡,他只希望能在死后获得妹妹的宽恕。

白色的水汽逐渐将他包裹、再向他压迫过来,几乎使他窒息,那是一种浓重的溺水感;他试图蛙泳,但是那种压迫感又像他袭来,他的四肢慢慢不听使唤、越来越酸,挣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在水汽中下沉、又下沉,直到他摔在了一个柔软的平面之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舒适的床铺上,被褥因为刚刚发过高烧潮湿而冷。他大汗淋漓,但是四肢的酸痛反而再醒来之后缓解了很多。他用手去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是令他惊奇的是他并没有碰触到熟悉的皱纹:额头上的皮肤光滑而平整,他捋了一下头发,才发现一直以来的长头发也变短了。

一个关怀的声音从他的床畔响起,“哦,弗朗西斯。你终于醒了。”

阿不思尽力地抬眼向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位穿着整齐而气派的中年女士,个子不高但是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场,看样子是位麻瓜世界的贵族夫人,而显然,她将自己认成了一个叫做“弗朗西斯”的年轻人——或许是他的儿子。

“让侍女来换一床新的被子,”这位贵族夫人向他说道,“我现在去告诉你父王你醒了,你好好休息,再睡一会儿,我不打扰你了。”说罢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阿不思看着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侍女们,终于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您从打猎回来那天到现在已经快三天了,一直没有醒,王子殿下。”有侍女低声答道。

把侍女也打发走之后,阿不思靠着柔软的枕头坐在床上,他至少知道了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做弗朗西斯的王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了解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叫做弗朗西斯的王子并不少,乔治五世玛丽王后的父亲和弟弟都叫弗朗西斯王子,法国更是在十五到十六世纪就出现过两位叫做弗朗西斯的国王和一位未能登基便去世的叫做弗朗西斯的王子。他至少需要知道现在的国王或者王后的名字才能做出一个更为准确的判断。他叹了口气,18岁时读过的麻瓜历史竟然直到今天死过一次都还清晰如昨天。

他从床上下来,毕竟真正在打猎中受伤发高烧的是弗朗西斯王子,而他经历了一整天的卧床之后反而坐不住了。虽然他不知为何自己死后会到达这个自己的时代还要早的世界,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他也得接受这个梅林的小玩笑。他需要在第二天之前搜寻一下房间,检查有没有可以让他进一步确认身份的线索。

他借着月光细细分辨着柜子中的摆件,比起英国,它们更像是十几世纪欧洲大陆的风格;但是排除英国对他帮助并不大——法国的三位弗朗西斯前后差距不超过六十年,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靠他对欧洲历史的了解根本无法分清。

他有些挫败地在桌边坐下,本想拾起桌子上弗朗西斯之前未看完的书压下思绪,却不小心扫到了弗朗西斯平日里带在手上的戒指。戒指滚到了床下,阿不思只好俯身去拾起它。

这种床下面是一个非常适合储藏东西的地方,阿不思拿到钥匙,看到了一个个用大而精致的鎏金锁挂着得排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但是箱子顶上的小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它明显其与他的箱子不同,它小得多、而且深色用牛皮包裹着也显示出了主人对这个箱子的重视,于是阿不思把它拿了出来。

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阿不思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拉霍洞开”,只听轻微的“咔哒”声,盒子的锁开了。

阿不思怔怔地望着盒子中的本子,他没有想到魔法居然在这个世界依旧有效,他是如此轻易地打开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盒子。他微微有些后背发凉,倘若刚刚房间里面有人,恐怕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就不只限于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他愣了一会儿,随即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向自己的脖颈处摸去——一个轻巧的银质链子,底下挂着一个精致的小吊坠,中间镶嵌的宝石一类的东西中有光影闪过然后转瞬即逝——这个挂坠又让他想到那个他绝望地爱了一生的人。他摇摇头,把一个奇妙的想法抛到脑后,然后将挂坠塞回了睡衣下面。

他坐在桌前细细地翻着弗朗西斯王子的日记,他很庆幸这个小王子有着这样的习惯,虽然日期并不连贯,但显然这个本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字体从歪歪斜斜到逐渐连贯成熟。

最前面几页歪歪斜斜用一颗画得大大的红心圈住的几个名字:Francis,Catherine和Henry。阿不思心下有了判断,又向后读去:

“今天父王带回来了一位贵族夫人,她叫戴安娜,母亲很不喜欢她。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叫做塞巴斯蒂安的哥哥,人很好。”

“父王和母后又吵架了,父王总是说他是国王,而母后说王国倚仗着她的钱才能运转。”

“人真是很奇怪,戴安娜夫人虽然平常骄傲甚至跋扈,但是她对塞巴斯蒂安哥哥和母亲对我一样好。”

“父王带我出去狩猎,路途上经过了一些村子,有些村民过得很苦,和在王宫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父亲今天下令斩首一个罪犯,然而戴安娜夫人求了情,父王居然真的下令放人。被情感左右的治国是不理智、不正确的。”

“幸福的私生子,我天天被公文政务折磨,而塞巴斯蒂安却可以出城。”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王储或国王,我也要有能力活下去,铁匠或木匠都行。”

“法兰西最近打了胜仗,但是后方的供给并不稳固,法兰西也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军队中的管理依旧有低效不合理之处,一旦大规模的战争开始将十分危险。”

“父亲今天又因为母亲的求情而重判了一个犯人。”

“伊丽莎白姐姐要嫁给西班牙的国王,虽然国家可以结盟,但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何况那是西班牙国王的第三次婚姻。”

“有一天我会成为法兰西的国王,我应该为我的国家、为我的人民负责,一切都应该以国家的利益为先。我们已经享受了太多特权,爱情和我们这样的人毫无关系。”

“父母的确早就安排好了我的婚姻,甚至早早就订了婚。苏格兰的玛丽女王,她两周后就要到了。”

阿不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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